赵活正强抑着心头那股“瑞笙你也有今天”的窃喜时,瑞杏的语声已再度响起:
“也就是说,若赵阁下治不好我兄长,便由你去替他行事便是。”
赵活还兀自笑着瑞笙这副模样,待瑞杏的“替他行事”四字入耳,他骤然怔在原地。
瑞笙则在一旁尴尬地笑了笑:“啊哈哈...若可以的话,阿活,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变回来的.....”
赵活一听,心中猛地一拍桌————
开什么玩笑!
若让他变回去,岂不是又要眼睁睁看他,整日在自己面前开那顺风顺水的后宫?自己累死累活,才勉强让小竹和小梅点头,而瑞笙一句话就能娶三四个后宫,这怎能容忍他再变回去!
赵活当即正色面向瑞杏:
“在下明白了!我必不负公主所托,竭尽全力替阿笙行事的!”
瑞笙闻言大惊失色:“阿活?!你...你就不顾一下我的感受吗?!”
赵活咧嘴一笑,忽地张开双臂,一张脸故意挤眉弄眼,还吐舌作起了怪相:
“顾个屁!谁让你生得这般俊俏,开后宫还开得理所当然——我羡慕得牙都咬紧了!所以我才不管这些!你的后宫,在下便笑纳了————嘻嘻嘻嘻嘻……”
【瑞笙的好感度下降了】
“可恶!
开后宫又不是我本意...是族妹非要如此,我就算不愿,也...也没法子啊.....”
瑞笙说这话时,默默偏过了头,始终不敢看向含笑立在赵活身旁的瑞杏。
一旁的梁有诗却是听懵了。
诶?!
我,我要嫁给这种.....看着就不怀好意的变态?!甚至还是当他妾的那种...这种恐怖的事.....不要啊!!!
【梁有诗的心相极大幅下降了】
赵活突然见到某人心相骤跌,倒也没在意,他不贪图梁有诗这姑娘本人,只馋她那一手家传绝学《无常针》。
这才是真正的绝世珍宝!
若将来一手《无常针》,一手唐门毒术,再一手泥教医术,天下还有什么病不能治?
他越想越是心痒,馋得险些对着梁有诗淌下口水。
梁有诗见状吓得无处可躲,左右张望,最终缩到了瑞笙身后,只探出小半个脑袋,惴惴不安地观望情势。
赵活也没再理会人家。
他正想着,自己针法目前也只『3』级,若真能习得《无常针》,不知针法能提升到何等地步。
可这毕竟是人家祖传之术,她真会愿意教给自己.....?
不过这姑娘看着单纯好骗的样子,使点小计谋未免不可!
赵活已经不想再牵扯太多女子,就连南溪,他也未敢动念,只想着往后帮她重振岭南派便是,但梁有诗这套针法,若是错过,恐怕真要惦记一辈子。
人可以不得,无常针赵活他志在必得!
众人各想着心事,这地一时也就静了下来,瑞杏倒是无意沉默,只淡淡开口:
“我虽不介意,不过,若能治,还是治一治吧。毕竟赵阁下的那位朋友.....也是因我的授意,才成了那般模样。”
听到这番话的赵活才蓦然想起,叶兄也被这蛊毒搞变身了啊!
一时想不明白的他急忙追问:“说起这个,公主殿下为何对叶兄也下这般手段?”
“本宫行此事,起初不过想给你们一个教训,我族兄长莫名化作女儿身,任哪位族人见了,想来都会动怒,如今看来……倒有些过意不去。
总之,你在临安只有一月之期,若想执行另一方案,替我兄长行事,便需一个身份。”
“身份?”
“嗯。”瑞杏依言点了点头。
“喂!你们不要就这样擅自决定我没救了啊?!”
瑞笙反倒在一旁大喊了起来,不过瑞杏只冷冷瞥他一眼,瑞笙便连忙捂住了嘴。
瑞杏略顿片刻,重新将目光落在赵活脸上好一会儿,方才言道:
“我族身份,或是皇室身份——总之只要有能代表朝廷的即可,但赵阁下的面容有点过于出众,尤其是当下的你已名声远扬。
你若无法将兄长变回去,亦须另寻他法——譬如《无相神功》的易容功法,或使用那蛊毒改换自己的容颜,若皆不成.....
本宫的相助——便只能到此为止了。”
皇室身份?这岂不是要我去走那皇帝路线?我勒个娘亲.....我可从未想过称帝,咋觉得肩头突然压了个千钧重担下来……
“不能戴个面具什么的?”
“不行,这样一来,勿论谁带个同样的面具,皆可冒充于你。”
“那好吧。”
随后赵活又想起一事,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只能待一个月,是唐门的缘故吗?”
“嗯。”瑞杏答得平静,
“一个半月后,便是四派围攻唐门之日,剩下半月须你回唐门护其安全,否则,你本可再久待些时日。”
“原来如此。”
赵活正欲深想,瑞杏却又轻声补了一句:“除非……你能另寻他法,例如,说动某几大门派,前去驰援唐门。”
“某门派.....”
这莫非是要提前走向大结局?
“...”
瑞杏见赵活又沉默不语了,便转向瑞笙与梁有诗:
“二位,本宫与赵阁下尚有要事相商,先行一步,待事了结,梁姑娘便随赵阁下一同钻研蛊毒解除之法吧,他的医术,自有本宫作保,你大可安心。”
“是……”梁有诗低声应下,面色略差,瑞笙也同理,他对于赵活这等无情,颇感绝望,险些没哭出来。
瑞杏便领着赵活离了此地,二人一路行至一处栽满杏树的林园,甫入园门,她便轻轻牵住了赵活的手。
正凝神思索的赵活,忽觉掌心落入一片温软的事物,惊得微微一颤,试图抽手挣脱,却被握得更紧。
“等等!这发展的未免太快.....”
赵活话未说完,却见瑞杏一手牵着他,另一手托起了那只眼熟的锦囊。她抬眼望去,目光绵延若丝:
“赵君,这锦囊,你是在.....梦中所得么?”
“你是怎么——”
“妾身方才在绕着你时取到的。”
赵活闻言暗暗吸了口凉气,这要怎么回答?不得违逆,不得违逆是吧!罢了!
他心一横,索性直言:“是,是杏儿在梦里亲手交给我的,你不记得了么?”
“梦中啊.....”
瑞杏想了想,欲言又止,终只化作一声释然般的轻叹,将锦囊还给了赵活,“在谈正事之前,赵君……”
瑞杏握着赵活的手掌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愈发轻柔:
“妾身难得有这般闲暇,可否,陪我闲逛片刻?我还是,第一次生出这种心动情愫.....
我想将这回忆,过得慢些,再慢些——细腻些,再细腻些,好让往后,时时念起的那会儿,皆觉温存。”
听闻此言,赵活也不敢拒绝,这若是拒绝,那可太扫兴了,何况瑞杏这般待自己好……
不管了,陪!陪就是了!
之后二人并肩徐行,林园寂静,此园杏花如杏花林那般繁。
瑞杏的袖缘不时拂过赵活手背,让他不自觉地握住了瑞杏的小手,她那发梢偶尔还会蹭到肩侧。
走着走着,她渐渐贴近赵活,衣香与花香氤氲在一处,分不清哪一缕更清,哪一味更软。
瑞杏指着一树看似初绽的浅粉,说起江南春讯,又俯身拾起一朵落英,轻轻递给了赵活看。
他们行至一截老树根旁,赵活刚坐在石阶上,以歇息半刻,瑞杏却忽地转身,轻巧一旋,竟直坐入了赵活双腿内侧,后背也柔柔倚在胸膛里。
赵活被激得浑身骤僵,身下猛地一缩,赶忙抬头死死盯着头顶的老树风景,全然不敢将心思注意到此刻怀中的娇小女子身上。
注意到这动静的瑞杏只轻哼着笑了几声,并未作何回应,甚至还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继续背靠在他怀里。
片刻,瑞杏方轻声唤道:
“赵君,我发缕间的香气,可还清雅?”
“我的身子,是暖是凉?”
“而此刻你心里.....”
话顿至此处,瑞杏微微向左侧了下身姿,以右手掌紧紧贴在赵活心口上,
“对妾身,是慌,是惊,还是.....欢喜?”
风过林梢,杏花如雪簌簌而落。
几片花瓣停在瑞杏发间,肩头,她却似浑然不觉,只静静倚着,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