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厅的人都被山下智源的话气得脸色大变。
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把他赶出会议室。
但没有一个人开口。
他们又不是第一天工作，基本都明白，山下智源说的都是大实话，也是结束这件事唯一的办法。
他们抗争过，努力过，事实证明全部无效。
只能及时止损了。
……
山下智源恨了龙国一辈子，看不起龙国一辈子。
但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二次来到龙国。
上一次来，他直奔贺青山处，根本没有时间参观，所以对龙国依然没什么印象。
这一次来就不一样了。
他整个人很放松。
坐着车，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闲适。
和他想象的破旧不同，一下车，扑面而来的人流气息，和遍布大地的摩天大楼，让他整个人都被震撼到了。
原来，龙国如此繁华，如此发达。
他入住的是一家四星级的酒店，标配大床房，自带卫生间，宽敞，还有不错的风景可看。
在岛国，这样的房间至少千元起步。
但在龙国，一晚上只要两百多。
放下行李后，他短暂休整一番，就拿出手机给张原打了个电话，和他约定了见面的地方。
酒店楼下的一家咖啡馆。
作为一个外国人，他可不想到处乱跑。
张原还是很给山下智源面子的，接到电话就赶了过来。
他点了一杯冰美式，喝了一口就放下，不愿意再喝第二口，然后，看向了对面坐着的山下智源。
这人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西装袖口磨得起了毛，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局促。
和之前在贺青山那里见到的咄咄逼人的岛国商人判若两人。
“张原。”
山下智源推过来一份文件，双手交握放到桌上。
尽管他现在落魄了，举手投足间，仍然有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这是我们的诚意，一千万人民币，一次性打到您的账户，条件是，以后您不再针对岛国进行任何经济方面的打击，当然，关东参和蜘蛛蟹，还有您的镜头产业都可以保留，我们不再追究。”
“只是希望，到此为止。”
张原没看文件，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真难喝。
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这种玩意。
还记得不久之前，岛国人还不把他当回事。
说什么“岛国的水产技术领先龙国二十年”，结果不到半年，就被张原打得溃不成军。
关东参和蜘蛛蟹就不说了，镜头产业，直接给岛国来了个灭顶一击。
让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彻底沦为垃圾。
“山下先生，”张原放下杯子，声音很平，“我们才刚刚见面就谈这些？你就不想跟我叙叙旧吗？”
山下智源的脸涨红了，手指攥紧了文件：“我虽然跟你合作过一次，但我永远是岛国人，我们永远不会变成朋友，也就没有叙旧的必要了。”
“张原，我不得不承认，我输了，我们输了！你做的那些事情，给岛国带来很大的麻烦，很多渔民都快撑不住了，养殖场甚至开始打大规模的裁员……请你三思！”
“这和我没关系吧。”张原打断他，“商场如战场，你们过去用各种卑劣的手段对付龙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百姓的死活？”
山下智源沉默了。
他知道张原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岛国通过技术壁垒，把龙国参挡在国际市场外，还恶意散布谣言，打击龙国的名誉。
张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甚至，他都没有造谣，只是说了几句实话。
“那您想怎么样？”山下智源抬起头，眼里带着点恳求，“只要您肯停手，条件可以再谈。”
张原没接话，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是他养殖场里的工人在分拣参苗的照片。
参多，人多。
看起来十分壮观。
“我的养殖场光是负责关东参的工人就有三十多个，他们大多是附近的渔民，以前靠近海捕鱼勉强糊口，现在跟着我养参，每个月能拿八千多。”
他把手机收起来。
“关东参不说，我还打算继续开发其他的产业，你觉得一千万，够买断这个饭碗吗？”
山下智源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一千万对张原来说算不上什么。
“那你开个条件吧。”
“我需要时间考虑。”
张原站起身。
“三天后给你答复。”
所谓的考虑，其实就是找贺青山商量。
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人肯定拿不了主意。
贺青山非常重视，立即向上汇报。
上面也没墨迹，第二天就派了一个专家小组，过来和贺青山张原汇合，一起商量对策。
会议室里坐了不少人，有商务局的王局长，还有水产研究所的李教授，甚至连外交部的都来了。
最近龙国和岛国的关系局势紧张，引起的影响很大，甚至牵引得其他国家也蠢蠢欲动，想要加入这场贸易战。
可以说，张原的行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必须谨慎！
“小张，山下智源找你的事，首先关系着你的利益。”
王局长推过来一杯茶。
“先说说你的想法和诉求。”
“他们想让我停手，不是不行，我现在的产业基本够我发展的了，我也不屑于一直打击他们，不过他们开价一千万。”
张原靠在椅背上，态度诚恳，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嚣张。
“我觉得不够。”
李教授笑了：“你想要多少赔偿？”
“不是赔偿，是算账。”
张原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推了过去。
“去年岛国对龙国出口的水产，享受了百分之五的关税优惠，而我们的商品进去，他们却加了百分之十五的税，这是贸易壁垒，得算一笔账。”
他又翻了一页。
“还有镜头技术，我们几次三番找他们谈判，愿意高价买过来，他们百般刁难，狮子大开口，甚至造谣抹黑发布新闻报道，致使我们的声誉受到了重大打击，现在想让我们退步，给他们喘息机会？”
“可以，但，他们首先得把过去对我们造成的损失弥补上，然后，为未来的利益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