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掩盖了白云城的喧嚣与暗流。
林宇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身形融入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宗门据点。
七拐八绕,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后,他停在了城西一处看似普通的青砖小院前。
这里是肖长风安排的地方,虽不奢华,却胜在隐蔽,周围布有简单的警示阵法,寻常修士难以察觉。
笃笃笃。
林宇抬手,有节奏地敲响了院门。
院内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门栓拉动的声响。
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缝。
一张略显憔悴却熟悉的脸庞出现在门缝后。
“小宇?”
林宇的姐姐林婉,看清来人后,那双充满惊惶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泪水。
“姐,是我。”
林宇推门而入,反手将门栓插好。
堂屋里亮着昏黄的油灯。
父母正坐在桌边,双手局促地搓动着,听到动静猛地站起身。
看到林宇的一刹那,母亲的眼泪再也止不住,踉跄着扑了上来,双手在林宇身上胡乱摸索,确认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那些人……那些人说要杀……”母亲泣不成声,话都说不完整。
父亲林大海在一旁红着眼圈,闷着头抽旱烟,手抖得连火星子都掉在了裤腿上。
“没事了。”
林宇任由母亲拉着,声音放得很轻。
“想害咱们家的人,都死了。”
这句平淡的话,让林宇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杀戮与权谋,为的不就是这一刻的安宁吗?
林大海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两下。
“小宇,咱……咱回柳木镇吧?这城里太吓人,那些仙师满天飞,咱惹不起啊。”
林宇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心中微微一刺。
凡人一生,不过短短数十载,求的无非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而自己踏上的这条路,注定是血雨腥风,尸山血海。
“回不去了。”
林宇扶着二老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桌上。
包裹散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黄金和厚厚一沓银票。
这都是从之前那些不开眼的散修身上搜刮来的,对修士无用,对凡人却是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富。
“爹,娘,姐。”
林宇看着三人被金光晃花的脸,语气平静而坚定。
“这院子很安全,肖长老的人会在暗中照看。你们安心住下,平日里深居简出,莫要对外人提我的名字。”
“这些钱,拿去置办些产业,或者买几个下人伺候,别舍不得花。”
林婉看着那堆金银,有些不知所措。
“小宇,这么多钱……那你呢?你在仙门里也要花销啊。”
“我用不着这些。”
林宇摇了摇头。
金银这种俗物,在修仙界连块灵石的边角料都换不来。
“仙凡有别。”
这四个字在林宇脑海中闪过。
他没有说出口,但事实如此。
自己没有能力给家人延年益寿,也没有办法让他们踏上仙途。
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他们一世富贵,一生平安。
再多的牵扯,只会成为彼此的软肋。
这顿饭吃得很压抑。
父母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仙师”,连夹菜都不敢大声。
林宇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
“我走了。”
他站起身,没有回头去看二老不舍的表情,大步走入夜色之中。
既然选择了长生大道,有些尘缘,就该断得干脆些。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宇便来到了青云阁旁的藏功阁。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塔楼,通体由黑铁木搭建,散发着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凭借肖长风给的令牌,看守阁楼的老执事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便挥手放行。
一层是杂学游记,二层是功法法术。
林宇径直上了二层。
一排排木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玉简,每一个都闪烁着微弱的灵光。
“二阶以下,任选一门。”
这个机会很难得。
林宇的视线在攻击类法术上停留了片刻,很快便移开了。
火蛇术经过他的改良,威力直逼一阶顶尖,攻击手段暂时不缺。
防御方面,他有阴阳石池淬炼过的肉身,寻常一阶法器难伤分毫。
短板在于速度。
之前与徐长春一战,对方那神出鬼没的“奔雷步”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若是自己也能有那样的速度,无论是追杀还是逃命,胜算都会大增。
林宇在身法类的木架前停下,神识探入一枚枚玉简。
《轻烟步》,身形如烟,难以捉摸,但爆发力不足。
《纵地术》,缩地成寸,适合长途奔袭,灵活性太差。
直到他的神识触碰到一枚淡青色的玉简。
《风驰术》。
一阶顶尖身法。
“引风之力,融于己身。身如疾风,瞬息千丈。若修至大成,可短暂御风滑翔,快若闪电。”
就是它了!
这是轻身术的进阶版,不仅速度更快,更重要的是那种“御风”的特性,在复杂地形中拥有无与伦比的机动性。
林宇毫不犹豫地取下玉简,去老执事那里拓印了一份。
回到住处,林宇立刻闭门谢客,开始了枯燥的修炼。
风,无形无相。
要在体内构建出特殊的灵力回路,模拟风的律动,不仅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更需要极高的悟性。
第一天,林宇摔了十几个跟头,撞坏了两把椅子。
第二天,他能勉强在屋子里带起一阵微风,但控制不住方向,一头撞在了墙上。
第三天……
有着阴阳石池源源不断的灵力补充,林宇完全不用担心消耗,可以没日没夜地尝试。
这种近乎作弊的修炼方式,让他的进度一日千里。
到了第七天。
狭小的房间内,林宇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呼!
一阵劲风平地而起,卷起桌上的茶杯,却又稳稳落下,滴水未洒。
下一瞬,林宇出现在房梁之上,单脚点地,身轻如燕。
成了!
虽然只是入门,但他现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足足五成!
配合上他那恐怖的肉身爆发力,近身搏杀时,将会成为敌人的噩梦。
林宇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也是时候出发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连绵起伏的群山。
水云山脉。
那里妖兽横行,危机四伏,但也是磨砺修为、寻找突破契机的最佳场所。
他要在那里的生死搏杀中,将修为推至炼气十层巅峰,然后回来,一举筑基!
林宇开始收拾行囊。
丹药、符箓、干粮、备用的衣物……
就在他将最后一件物品收入储物袋时,院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笃笃。
声音很轻,不像是寻常访客。
林宇眉头微挑,神识扫过。
门外站着一个身姿窈窕的白衣女子。
柳如絮。
林宇有些意外,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七日不见,柳如絮仿佛换了一个人。
曾经那股缠绕在她眉宇间的病态苍白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红润的健康色泽。
她今日穿了一袭素白的长裙,腰间束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站在那里,就像一朵盛开在清晨的白莲,清冷中透着一股难言的媚意。
“你要走了?”
柳如絮看着屋内收拾好的行囊,并不意外。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野心和行动力。
“嗯,去山里练练。”
林宇侧身,让她进来。
“我也要走了。”
柳如絮走进院子,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一株桃树下,转身看着林宇。
“寒毒已解,修为也在恢复。宗门那边发了召回令,让我即刻返回本部,准备筑基事宜。”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宇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波澜。
“那是好事。”
林宇点了点头,“恭喜。”
“就只有恭喜?”
柳如絮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林宇的鼻腔,不是脂粉气,而是一种类似兰花的体香,很好闻。
林宇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柳如絮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眸子定在了原地。
“林宇,你是个木头吗?”
柳如絮突然笑了,笑容明艳得让满院的景色都失了颜色。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
她张开双臂,轻轻地,却又不容拒绝地抱住了林宇。
软玉温香满怀。
林宇浑身一僵,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是他第一次与异性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柳如絮的身体很软,也很热。
她的头靠在林宇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打在林宇的脖颈间,带着一丝酥麻的痒意。
“谢谢你。”
她在林宇耳边轻声呢喃。
“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是你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林宇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慢慢放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那是交易。”
他不解风情地说道。
“你付了报酬,我治病救人,仅此而已。”
噗嗤。
柳如絮在他怀里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动。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脸颊微红,但眼中的光彩却愈发夺目。
“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死鸭子嘴硬的样子。”
她手腕一翻,几个精致的玉瓶出现在掌心,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林宇手里。
“这是上品聚气丹,对我现在用处不大了,留给你正好。”
林宇刚想拒绝。
“别废话,拿着。”
柳如絮瞪了他一眼,恢复了那种执事大人的强势。
“你现在的修为虽然不错,但在宗门那些妖孽面前,还不够看。”
“赶紧修炼,早点筑基。”
“我在青云宗等你。”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林宇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心里。
随后,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便走。
白色的裙摆在风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林宇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几瓶带着余温的丹药。
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股淡淡的幽香。
“宗门么……”
林宇收回视线,将丹药郑重地收入储物袋。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座巍峨入云的高山。
那是水云山脉的主峰,也是他即将征服的战场。
“看来,得加快脚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