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坡上的血腥味还没散,风一吹,直往鼻子里钻。
白明飞站在原地,那张原本写满淫邪和嚣张的脸,此刻僵硬得像是涂了一层浆糊。
五个筑基期的狗腿子,眨眼功夫就变成了尸体。
那可是顾飞玉。
外门第一人。
就这么没了?
白明飞虽然是用丹药堆起来的凝液境,但也知道刚才那一剑意味着什么。
太快。
快到连神识都捕捉不到轨迹。
“你……”
白明飞往后退了一步,靴子踩在顾飞玉流出的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恐惧。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这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身上感觉到这种情绪。
但很快,这种恐惧就被羞恼取代了。
他是谁?
他是白家少主,是内门长老的亲孙子,是高高在上的凝液境修士!
怎么能怕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
“好胆!”
白明飞厉喝一声,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敢杀我的人,林宇,你今天要把命留在这儿!”
他猛地转头,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如鹰爪般探出,一把扣住了柳如絮的喉咙。
“啊!”
柳如絮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
白明飞的手劲很大,像是要把她的脖子捏碎。
“别动!”
白明飞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把折扇,扇骨边缘弹出锋利的刀刃,抵在柳如絮白皙的脖颈上。
“再往前一步,我就割断她的喉咙!”
林宇停下脚步。
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飞剑,斜指地面。
“卑鄙!”
柳如絮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右手猛地拔出藏在袖子里的一把短匕,反手就要往自己脖子上刺。
既然逃不掉,那就死。
只要她死了,林宇就没有顾忌,或许还能逃得掉。
她是这么想的。
“想死?”
白明飞嗤笑一声。
就在匕首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他屈指一弹。
当!
一声脆响。
匕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插进旁边的泥土里。
柳如絮绝望了。
连死都不让吗?
“在本公子面前玩自尽?你还嫩了点。”
白明飞凑到柳如絮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侧脸,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脂粉味,“你敢死,我现在就让人把他剁成肉泥。别怀疑,虽然我那几个手下死了,但我身上还有传讯符。只要我捏碎它,宗门执法队十息之内就能到。”
柳如絮身子一僵。
她不敢赌。
林宇还在流血,刚才杀顾飞玉那一剑肯定消耗极大。
要是执法队来了……
“这就对了。”
白明飞很满意她的反应,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肢往上游走,脸上露出一抹变态的潮红,“乖乖伺候本公子。要是把本公子伺候舒服了,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还能留那个小白脸一条狗命。”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
柳如絮那身素白的孝服,被粗暴地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淡粉色的肚兜。
“畜生!”
柳如絮尖叫,拼命挣扎,却被白明飞死死按住。
“叫吧,叫得越大声我越兴奋!”
白明飞狂笑,整个人都要贴到柳如絮身上。
就在这时。
嗤!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突兀地响起。
没有剑鸣。
没有光华。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锋锐。
白明飞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那是死亡逼近的本能预警。
他顾不上怀里的美人,猛地松手,整个人极其狼狈地往后一仰,试图拉开距离。
晚了。
凉意掠过头顶。
紧接着是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啊——!!!”
白明飞捂着脑袋惨叫起来。
鲜血顺着指缝涌出,瞬间糊满了整张脸。
一大块带着头发的头皮,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要是他刚才反应慢半拍,被削掉的就不是头皮,而是半个天灵盖。
“我的头发!我的头!”
白明飞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状若厉鬼。
他死死盯着十丈开外的林宇。
那个青衫染血的青年,依旧保持着挥剑的姿势,神情冷漠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反应倒是挺快。”
林宇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可惜,还是个废物。”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白明飞彻底疯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里掏东西。
一面金光闪闪的护心镜,一把镶满宝石的长剑,还有三张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四阶符箓。
这就是修二代的底气。
光是这一身装备,就足够买下半个栖霞城。
“去死吧!”
白明飞激活了护心镜,一层厚实的金光护罩将他裹在中间,随后挥舞着那把灵器长剑,毫无章法地冲了过来。
灵力激荡。
凝液境的威压确实惊人,周围的乱石都被震得粉碎。
但在林宇看来,这就跟三岁小孩拿着把金刀挥舞没什么区别。
全是破绽。
林宇没退。
他迎着那漫天的剑光,一步踏出。
风驰术。
身形瞬间模糊,化作一道残影。
当!
凡铁飞剑斩在灵器长剑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林宇手里的剑崩开一个缺口。
毕竟只是凡铁。
但他借着反震之力,身形诡异地一扭,贴着白明飞的剑锋滑了过去。
近身。
白明飞慌了。
他从未经历过这种贴身肉搏,平时的切磋都是点到为止,哪见过这种招招致命的打法?
“滚开!”
白明飞胡乱挥剑,灵力不要钱似的往外宣泄。
林宇面无表情。
他侧头避开一道剑气,几缕发丝被削断。
噗。
飞剑刺出。
精准地扎进白明飞腋下的防御死角。
“啊!”
白明飞惨叫,手里的动作一滞。
林宇手腕一抖。
剑锋上撩。
嗤啦。
一条右臂连着那把镶满宝石的长剑,高高飞起。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林宇一身。
“我的手!我的手啊!”
白明飞抱着断臂处,疼得在地上打滚,原本厚实的金光护罩因为失去灵力维持,闪烁了几下就灭了。
废物。
这就是用丹药堆出来的天才。
空有一身修为,连两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林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在泥地里蠕动的蛆虫。
“这就是凝液境?”
林宇一脚踩在白明飞的胸口,稍微用力。
咔嚓。
胸骨断裂的声音。
“连我这个筑基废物的剑都接不住,你这身修为,是修到狗身上去了?”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白明飞疼得浑身抽搐,但心里的恐惧更甚。
他真的会死。
这个林宇是个疯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别……别杀我……”
白明飞鼻涕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一脸,哪还有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少主模样,“我是白家少主……我爷爷是长老……杀了我你会死的……只要你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只要你的命。”
林宇抬起剑。
杀意已决。
“不!你不能杀我!”
白明飞尖叫,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一股力量,猛地推开林宇的脚,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甚至连掉在地上的断臂都顾不上了。
逃!
只要逃回宗门,只要见到爷爷,他就还有救!
他背对着林宇,把后背这个最大的破绽,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这是大忌。
但在极度恐惧下,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蠢货。”
林宇摇头。
他连追都懒得追。
手腕一甩。
咻。
手里那把已经崩了好几个缺口的凡铁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追而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飞剑从白明飞的后心刺入,剑尖从前胸透出,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白明飞还在往前冲的惯性让他又往前扑腾了两下,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荒草,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几口血沫吐出来。
不动了。
乱石坡上,重新归于死寂。
柳如絮还瘫坐在地上,衣衫不整,发髻散乱。
她呆呆地看着远处那具尸体。
白明飞死了?
那个不可一世、让她绝望的白家少主,就这么像条死狗一样被人宰了?
林宇走过去,把飞剑拔出来。
在白明飞的锦袍上擦了擦血迹。
“还能走吗?”
林宇转过身,看着柳如絮。
柳如絮打了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
她挣扎着站起来,脸色煞白,甚至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
“林宇……我们闯大祸了。”
她的声音都在抖,“那是白长石唯一的孙子……白家绝后了……他一定会发疯的……”
白长石是元婴长老。
发起疯来,整个栖霞城都得陪葬。
“我知道。”
林宇弯下腰,开始熟练地摸尸。
白明飞手指上的储物戒,那把掉在地上的灵器长剑,还有怀里没来得及用的符箓。
统统收走。
接着是那五个筑基弟子的储物袋。
雁过拔毛。
这是他现在的生存法则。
“怕吗?”林宇把战利品塞进怀里,问了一句。
柳如絮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怕。”
“但是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不怕。”
林宇笑了。
这女人,傻得可爱。
“那就走。”
林宇一把拉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柳如絮冰冷的手脚稍微回暖了一些。
“去哪?”
“回城。”
林宇看向栖霞城的方向,眯了眯眼,“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白长石肯定以为我们会往外跑,往深山里钻。”
“我们偏不。”
“我们去坐传送阵。”
柳如絮愣住了,“可是传送阵有重兵把守……”
“有钱能使鬼推磨。”
林宇拍了拍胸口那个装满三百万灵石的储物戒,“再说了,我们现在是紫霄阁的人。”
“宋海明既然敢让我们在紫霄阁待着,就有办法把我们送走。”
“只要到了凤鸣郡,那是紫霄阁的大本营,就算是白长石也不敢去那里撒野。”
林宇没再废话。
他拉着柳如絮,身形一闪,消失在乱石坡的荒草丛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和那座孤零零的新坟。
两人先是返回了栖霞城。
又匆匆通过传送阵,来到紫霄阁分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