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
桌子上的电话仿佛在催促着什么似的响了起来。
赵一鸣抖着手接了电话。
“赵公子玩得高不高兴?”
电话里传来的是刘青山那令人讨厌的平静声音。
“刘青山!”
“我要杀了你!”
赵一鸣对着话筒大声地哭闹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哪里还有世家公子的样子?
“杀我?”
“那么你就要先考虑一下怎样还清债务。”
刘青山的声音里带着戏谑。
“听说你在上海的几家地下钱庄都借钱了?”
“那些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对了,我刚刚好像看到白曼的人往你住的酒店去了。”
“她是债权人之一,应该就是来讨个说法的。”
“你……你和那个贱人是一伙的!”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赵公子,这次课我免费教给你,学费就是那几千万。”
“刘青山!”
“你得意什么?!”
“赵家不会让你好过!”
“那我就在黄龙等你。”
“但是下一次再来的时候,要带上更多的棺材。”
“啪。”
刘青山挂上电话后,望着窗外逐渐西沉的太阳,长长地松了口气。
打赢了。
不但解决了资金问题,而且还让赵家大出血,元气大伤。
短期内赵一鸣不会有动静。
“老板,这次总共赚了多少钱?”
此时李文也到了酒吧,满脸通红,显然刚刚从战场上下来,兴奋劲还没有过去。
刘青山心里默默地算了算账。
除去成本以及还给白曼的钱之后,再加上最后一批高位套现的利润,
“大约四千多万。”
“四千多万!”
李文的下巴都要碰到了地上。
如今万元户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四千万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可以买下半个黄龙县!
“把一部分给白小姐做红利,剩下的转到公司账户里。”
刘青山站起来拍了拍李文的肩。
“收拾东西,今天晚上我们就走。”
“这么急干什么?”
“不庆祝一下吗?”
“回黄龙庆祝。”
刘青山的眼睛又深又危险。
“那里还有一些残渣等着我去收拾。”
“动了我看重的女人,不管她赚多少钱,我都要先算这笔账。”
白曼一直坐在这儿看着他做这做那,眼睛里闪出不一样的光来。
此人够狠、够毒,也够重情义。
是值得投资的对象,甚至是……值得征服的猎物。
“刘老板,就这么走了?”
“连顿饭都不给我吃?”
白曼站起身来,修长的大腿藏在开叉的旗袍里,时隐时现。
“欠着。”
刘青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下次来上海的时候,我请你吃最好吃的。”
“这次算是欠你一个人情。”
看着刘青山消失在远方,白曼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
“人情债最难还了,刘青山。”
张佳怡收拾好行李之后就回了酒店。
刘青山风尘仆仆地回来的时候,她没有问任何问题,只给他端来一杯温水。
“要走了吗?”
“现在就走吧。”
刘青山喝干了水,拉着她的手。
“回家。”
黑色的桑塔纳连夜离开了上海滩,把那个五光十色的城市留在了后面。
刘青山觉得这不过就是个战场。
黄龙才是他最基本盘。
他是装满货物后就要回山的老虎。
老鼠们在黑暗中搞鬼,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了吗?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奔,车灯劈开漆黑的夜空。
刘青山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已经开始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拥有四千万元之后,青山集团的扩张就没有了任何阻碍。
建材、房地产、商场……
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但是在此之前,他要先去见一个人。
韩韵。
想起电话里强作镇定的那个女人,刘青山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地又攥紧了些。
回去之后,不仅要向她交待清楚,还要给整个黄龙县一个警示。
谁敢站在赵家一边,结果就会像赵一鸣一样。
倾家荡产,万劫不复。
第二天早上,黄龙县。
连绵阴雨。
钢铁厂办公室里,尽管很累,但韩韵还是坚持工作。
每次门口有人经过的时候,她的身体就会不自觉地绷紧。
那一夜的惊险给她的印象很深刻。
“韩厂长,外面有人找。”
秘书推门进来,神情不太正常。
“谁?”
“没有说出名字,但是开了很多车,场面很大。”
韩韵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又是因为赵家的人闹事?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正要给于四海拨过去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个脚步声她很熟悉。
每次她在最无助的时候,就会有这样一个声音出现。
门打开了。
刘青山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浑身湿透,凉飕飕地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李文以及几个人,站得很高,很威风。
“回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就让韩韵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
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刘青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在全体员工面前给她一个用力的拥抱。
“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但是他的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眼睛里已经有掀动腥风血雨的狠厉。
“走,带你看个地方。”
“去哪里?”
韩韵擦掉眼泪之后,迷茫地问道。
“公安局。”
刘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四海哥抓的几个人还在审讯室里呢。”
“既然他们喜欢玩棍子,那么我就教教他们,什么样的才叫真正的‘棒打落水狗’。”
放开韩韵后,刘青山转身对李文说:“通知高明、朱大同以及与青山集团有关的所有人。”
“今晚在得月楼设宴。”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黄龙的天,还没有变。”
赵家残余势力的清理工作,随着刘青山回城开始了。
雨势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公安局灰扑扑的玻璃窗上。
审讯室里灯光很暗,散发出一股霉味以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两个不久前还横行霸道的混混现在正蜷缩在审讯椅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留着干涸的血迹。
于四海靠着门边,手里还拿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
他平时总是眯着眼睛笑眯眯的,此时却如同看着死人一般的眼神,像秃鹫一样。
“还不说吗?”
于四海吐出一个烟圈,声音不大,但是在一个小空间里引起了回声。
“你们大概没有搞清楚情况。”
“在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权公约。”
“袭警再加上意图绑架国家干部家属,我现在就把你们废了,报告上就写一句‘拒捕导致受伤’。”
左边那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小子抖了抖,眼睛里充满着恐惧地望着门口。
门打开了。
一股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
刘青山收好雨伞靠在墙边,慢慢地脱下黑色的手套,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