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挥手,身后跟着的稽查队员马上围了上来。
“来人,把所有的车都给我扣下来,拖到停车场接受检查,什么时候检查合格了,什么时候放行。”
“看看有谁敢。”
张晓倩一声怒吼,像护食的母老虎一样挡在了卡车前面。
她身后的司机们也纷纷拿起铁锹、钢管同稽查队员对峙起来。
“张晓倩,你是不是想暴力抗法呢?”
吴德贵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指着张晓倩的鼻子。
“信不信我全部把你们的人抓起来关进监狱?”
“试试看。”
张晓倩虽然腿有点软,但是气势上一点也不输。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又传来了更大的轰鸣声,这次是从另一边的路口传来的。
这次大地都在摇晃。
三辆巨大的油罐车,车身上面写着“黄龙钢铁”四个大字,像钢铁巨兽一样横冲直撞地过来。
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撞向了两辆稽查车。
“卧槽,疯了吧。”
吴德贵吓得脸色苍白,滚着爬着滚到了路边的沟里。
稽查队员也吓得逃跑了。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领头的油罐车距离稽查车还有不到十公分就停下了。
车门一开,刘青山就跳下来了。
他身穿一件黑色大衣,手中握着一根香烟,手中没有武器,但是那种逼人的气势比任何武器都要可怕。
“都在这里摆摊吗?”
刘青山环顾四周后,目光最终停留在刚从路沟里爬出来的满身泥巴的吴德贵身上。
“吴经理,大晚上的不窝在家里抱着老婆睡觉,跑到这荒郊野外来看望我的车队,真是人民的好公仆。”
“刘……刘青山。”
吴德贵气急败坏地拍打着身上的泥土。
“这是故意杀人,我要报警抓你。”
“另外,油罐车是谁私自调动的钢铁厂的呢?这是盗窃国家财产!罪上加罪。”
刘青山笑了,笑得很不屑。
他走到吴德贵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跳梁小丑。
“吴经理,吃饭可以随便吃,但是说话不能随便乱说。”
“我是黄龙钢铁厂的战略合作伙伴,这些油是厂里为了保证生产而特别批准的支援物资,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但是你带着很多人,没有任何合法的执法手续,在大马路上拦截国家重点企业的运输车辆,意图破坏生产,你这是要干什么?”
“破坏?还在想着造反的事情呢?”
“你……你别给我戴帽子!”
吴德贵比较强硬但是不强硬。
“我是接到举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吴德贵的辩解。
一巴掌下去,吴德贵直接转了圈,两颗门牙带着血飞了出去。
全场很安静。
张晓倩瞪大了眼睛,而那些稽查队员更是被吓了一跳。
刘青山竟然敢直接动手去打石油公司经理。
“这一巴掌是为我的手下的人打的,天气这么冷让他们受冻了,你应该挨打。”
刘青山甩了甩手,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你敢打我……”
吴德贵捂住肿起来的脸,眼神怨毒。
“刘青山,你完了!天上地下没有人能救得了你!我要弄死你。”
“被杀的是谁?”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
于四海带着几名穿制服的警察从油罐车后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理睬吴德贵,径直到达刘青山面前,给他点了个头。
“接到群众举报,在国道上有人冒充执法人员、设卡拦截、敲诈勒索。”
“带离现场。”
“于局长,我是老吴,这是误会。”
吴德贵见到于四海的时候,立刻变得很紧张。
“我是受赵少所托……”
“带走。”
于四海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大手一挥。
几个凶神恶煞的警察马上冲了上去,直接给吴德贵戴上银手镯,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塞进警车。
稽查队员见势不妙想要逃跑,但是已经被钢铁厂保卫科的小伙子们团团围住,被打了一顿之后全部被扔上了车。
短短十分钟,路障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谢谢四海哥。”
刘青山给于四海递了一根烟。
“不用谢,我一直对这个孙子不太满意,平时也常常给我使眼色。”
四海接过烟,点燃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不过青山,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头,吴德贵进去之后,赵天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在省里的人脉很硬,这一关很难过。”
“硬?我喜欢啃硬邦邦的东西。”
刘青山望着给卡车加柴油的油罐车,眼神里透着寒意。
“既然他玩起了封锁,那我就跟他来个大的。”
“很好。”
一直待在阴影中没有发言的高明马上跑过来。
“老板,请安排一下。”
“通知下去,从明天早上起,青山一号、二号、三号沙石场的所有设备出现‘突发故障’,需要停机检修。”
“不管谁来拉沙子,县委盖办公楼的工程队也不例外,一粒沙子都不许卖。”
“对外就说由于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我们没有燃油开采设备,无限期停产。”
高明愣了愣,随即兴奋得浑身发抖。
这是绝户计啊!
黄龙县现在正处在大开发时期,到处都在搞建设,沙石料就是工程的血液。
刘青山目前控制了全县80%以上的沙石市场。
断供之后,全县所有工地都会停工。
不是反击赵天佑,而是逼宫整个县政府!
“老板,这种方法太绝了,是要把整个县城都搅乱了。”
“乱一点也可以。”
刘青山吐出一团烟雾,火光映在冷峻的脸部。
“水不干净,怎么能钓到大鱼呢?”
“赵天佑想要掐我的脖子,那我就先让他尝尝窒息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黄龙县还没有天亮,一种恐慌的情绪就开始在各个建筑工地里传播开来。
“什么?沙子呢?”
“青山料场的大门已经关闭了吗?说是设备出问题了?”
“开玩笑呢!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会全部坏掉呢?”
“完了完了,如果停工一天,工人工资加上设备租赁费就赔死了。”
很多电话打到了县建设局、县政府办公室。
连朱大同在家里吃早餐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局长,大事不好了!全县的沙石供应中断了。”
“现在堵在局门口的那些开发商、包工头都在吵着要说法。”
朱大同放下筷子,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
“刘青山这个人还真是不行,这次不是来检查设备的,分明是给我来了一出戏。”
他说着,心里其实并没有生气。
他是刘青山的盟友,对刘青山的手段很了解。
既然刘青山敢这样做,就说明他已经到了绝境,准备殊死一搏了。
“备车,前往青山建材厂。”
朱大同站起身来把制服整理好。
“看看他这出戏要怎么演。”
同时,在黄龙大酒店的总统套房中。
赵天佑穿着真丝睡衣吃着牛排。
一个保镖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