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板，我们的款项……”
领头的老张搓着手，神色间既有笑容又有不安。
“放心吧。”
刘青山停了下来，环顾四周，眼前是一群饱经风霜的汉子。
“高明，到现场办公。”
“好的。”
高明马上打开了停靠在路边的几辆面包车的后备箱。
黑色帆布袋被拎了出来，拉链拉开后里面是一捆捆崭新的百元大钞。
红色的钞票在阳光下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人群里响起了一阵骚动，有的人激动得哭了起来。
“之前约定好的是以八折的价格收购债权。”
“现在我心情很好，全额兑付。”
刘青山的声音不大，但是却犹如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响。
“刘老板万岁。”
“刘老板你是活菩萨。”
几百人激动得欢呼起来，如果不是保安拦着的话，他们恨不得把刘青山抛到空中。
刘青山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却是很安定的。
几千万对他是没有多大意义的，但是换来了人心、口碑。
从现在开始，青山建材在省城的名声就打出去了。
这几百个工人以后就是他立足省城的基石，谁敢动他的工地，这几百号人就能把对方撕碎。
“高明，发完钱后带大家去吃一顿好的，不用省着来。”
交代完之后，刘青山钻进了一辆吉普车。
“去医院。”
车子开动了，把喧闹与欢腾抛在了身后。
刘青山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拍卖会上的果决瞬间消散，转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与吴志斌这样的亡命之徒周旋，每时每刻都如履薄冰。
但这并不是结局，而是一个新旅程的开始。
吴志斌这样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骨科手术室外面。
红色的“手术中”灯光特别刺眼。
王海珍坐在长椅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向哪个神仙祈求保佑。
她的眼睛很红肿，很明显刚刚哭过。
刘青山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罐热咖啡递给她。
“嫂子，不用着急。”
“主刀的是省内最好的专家，对他们而言，这样的手术已经属于小儿科了。”
王海珍抬起头感激地看着他，接过咖啡，但是没有喝，只是紧紧地握在手中取暖。
“青山，你叔他说这腿如果治好了的话，以后就可以帮你干活了。”
“他说不想要变成一个废物，不希望成为你的负担。”
刘青山鼻子一酸，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揪住了一样。
倔强的老人。
明明自己整晚都在疼痛中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却还要在他面前装作很坚强的样子。
“从没有成为过累赘。”
刘青山坐在王海珍身边，望着手术室的大门，思绪飘回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那时候他上小学，发烧了想要吃点肉。
冯辉一瘸一拐地在大雪中走了十几里路，为了换回一斤猪肉包饺子而给别人扛水泥。
这两条腿，是为他废掉的。
走廊尽头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陈霜处理完拍卖会的事宜后也赶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两个保温饭盒，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倦，但是看到刘青山的一瞬间，眼神立刻变得温柔起来。
“还没有出来吗？”
她小声地说着，把饭盒放在了椅子上。
“刚才去问了护士，说现在正在做关键步骤，再过两个小时。”
刘青山打量了一下她。
“那边没事吧？”
“没事，吴志斌的人撤走了。”
“但是我在回去的路上发现有两辆车一直在后面跟着，直到进了医院的大门才离开。”
陈霜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带上了几分警觉。
“意料之中。”
刘青山冷笑一声，打开饭盒，里面是热腾腾的排骨汤。
“如果吴志斌能够忍住这口气，他就不是混道上的了。”
“他想在我省城的地盘上给我上一课。”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呢？”
“是否要报警？”
“报警？”
刘青山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汤。
“警察没有找到他可以用来定罪的证据。”
“对付这样的人，就要比他更狠，把他打疼了，打怕了，他才知道什么人不能惹。”
“我调了黄龙的一批人过来，估计很快就能到了。”
陈霜望着面前的男人，心里泛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危险都担在自己肩上，表面上看起来很轻松，其实每一步都很危险。
“不要过于努力。”
陈霜伸手想帮他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但是碰到了就收了回来，改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司有我，你去陪叔叔吧。”
刘青山感觉到了她的关怀，转头看了看她。
四目相视的时候，空气中好像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陈霜，感谢你。”
“别跟我客气了，我是拿工资办事的。”
陈霜笑了笑，有意将自己的目光移开，遮掩住自己脸上的通红。
这时手术室上面的灯熄灭了。
大门打开，主刀医生摘下面罩走了出来。
王海珍猛地站了起来，因为起身过快，差点摔跤，刘青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医生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
医生笑起来了。
“骨头已经重新接好，虽然不能恢复到和正常人一样，但是只要好好锻炼，以后走路不需要拐杖，正常的跑跳也没有问题。”
王海珍捂着嘴，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刘青山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谢谢医生，非常感激。”
冯辉被推出来的时候麻药劲还没过，人还在昏睡中。
冯辉粗糙的大手被绷带缠着，刘青山轻轻握住。
“叔，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把冯辉安排到VIP病房之后，天已经很黑了。
刘青山让陈霜陪王海珍在病房里休息，自己则走到医院楼下的吸烟区。
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紧绷的神经。
黑暗里走来一个高大的人影。
“很好。”
“老板，人都到齐了。”
高明的声音冷冰冰的，透出一股肃杀的气息。
“一共三十人，都是钢铁厂保卫科退下来的硬汉，手里都有真本事。”
“吴志斌那边有啥动静？”
“他在‘夜巴黎’夜总会喝酒，叫了很多朋友，据说正在放风说今晚要让我们出不了省城。”
刘青山弹了弹烟灰，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无法走出省城？”
“口气很大。”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
刘青山把烟头踩在地上，眼神立刻变得锋利了。
“告诉兄弟们，不要带家伙，我们是做生意的。”
“但是如果有谁敢出手，就狠狠地打，出了事我自己承担。”
“知道啦。”
高明转身融入夜色里。
刘青山没有立刻回到病房，而是拿出了手机给于四海打了电话。
“于局，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了。”
“青山，怎么样？”
“听说你在省城搞出了不少事情。”
电话那头传来了于四海先生爽朗的笑。
“小打小闹吧。”
“但是今晚可能会有治安纠纷，想请先生给省城的同行打个招呼，不要让人偏向。”
“吴志斌。”
于四海的声音变的严肃了。
“此人背景不太好，你要注意一下。”
“放心吧，我很有分寸。”
“只要官方不干涉，江湖的事情就由江湖来解决。”
“好的，给省厅的老战友打个电话。”
“只要不杀人的，就是捅破了天，也给你补上。”
挂断电话之后，刘青山望着远处繁华的都市霓虹灯，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