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水很深。
但是刘青山不是过江龙,他是翻江倒海的哪吒。
想要吃掉他的肉,就必须崩掉几颗牙齿。
半小时之后,刘青山来到医院地下的停车场。
他刚走到自己车子旁边的时候,周围出现了几束耀眼的大灯。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堵住了出口,车门一开,二十多个手持钢管、砍刀的混混就冲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人,手里拿着一把蝴蝶刀,一脸嚣张。
“刘老板对吧?”
“吴哥请你喝杯茶,赏脸不?”
刘青山站在那里没有动,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不去了会怎么样?”
“不去?”
“那就留着腿吧。”
黄毛狞笑着挥了挥手。
“各位朋友,来了,来了,只要不挂就可以继续玩。”
二十几个人号啕大哭着扑过来。
停车场周围阴暗处突然跳出一伙穿迷彩服的大汉。
他们没有携带武器,但是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出一股让人觉得恐惧的气息。
那是经历过战场、见过血的气质。
“打。”
高明一声大喝,一马当先地冲出去了。
一瞬间就打了起来。
但是这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戮。
这群从钢铁厂退伍的老兵配合得当,下手很重。
他们不需要武器,拳头、膝盖、手肘就是最致命的凶器。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二十多个混混就全部倒在地上,哀嚎声回荡在整个停车场里。
黄毛被高明踩在了脚下,蝴蝶刀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满脸是血,瑟瑟发抖。
刘青山慢慢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蹲下身来,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回去告诉吴志斌,我不喝茶。”
“明天早上我给他准备了一个大礼物。”
说完后,刘青山站起来,跨过地上的伤员,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开动了,大灯把前面的黑暗出口照亮了。
第二天早上,省城又被一条爆炸性的新闻给震住了。
《远东集团被怀疑有跨国洗钱的行为,警方突击搜查夜巴黎夜总会,在现场发现了很多违禁品!》
报纸头版是一张吴志斌被戴上手铐被警车带走的照片。
他的一个眼睛被打肿了,看上去很狼狈。
当然打他的人并不是警察,而是昨天晚上那位“神秘”的举报人。
在警察到来之前的十来分钟里,吴志斌在包厢里度过了自己人生中最黑暗的十分钟。
刘青山坐在酒店餐厅里,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报纸。
陈霜坐在他的对面,眼里满是仰慕。
“你是如何做到的?”
“为什么警方配合得这么好呢?”
“我将赵国梁留下的U盘交给了于四海,里面是吴志斌这些年洗钱的所有账目。”
刘青山放下报纸,喝了一杯牛奶。
“赵国梁这老狐狸,虽然倒了,但是留下的东西还挺好用的。”
“‘黄金港湾’……”
“现在没有其他人和我们争夺。”
刘青山擦干净嘴,站起来。
“通知设计院立即进场勘测。”
“一个月之内复工,年底之前推出第一期楼盘。”
“这样着急的话吗?”
“兵贵神速。”
“趁着省城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就要把这块肥肉吃掉,把它消化掉。”
刘青山走到窗边,望着下面繁华的城市。
赵家垮了,吴志斌进去了。
省城的大门已经敞开。
但是他心里明白,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这时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陌生号码。
“喂。”
“刘青山吧?”
电话里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女人声,透出一股子上位者威严的味道。
“我是省建工集团的副总,我叫林婉。”
“黄金港湾项目我们公司很感兴趣。”
“不知道刘总愿不愿意放手呢?”
“或者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合作的事情。”
刘青山眼神微凝。
省建工集团可是名副其实的国字号巨无霸,省里的心肝宝贝。
打死了野狗,又引来了一只老虎。
“林总是开玩笑了。”
刘青山语气平和,但是态度很坚定。
“口中之物,概无吐出之习。”
“年轻人牙齿好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好事情,小心把牙崩了。”
林婉的声音变的更加的冷淡了。
“省城那边的情况,你可能还不太清楚。”
“规矩是人制订的。”
刘青山望着窗外车水马龙,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来了,规矩也要变一变了。”
挂完电话后,刘青山转过身来看着陈霜在收拾东西。
“收拾好东西,我们回黄龙。”
“不谈了嘛?”
“不谈了。”
“既然已经宣战了,那就好好回去磨刀吧。”
刘青山大步走向了门口。
黄龙是他的大本营,他的钢铁厂、物流网以及一众生死兄弟都在这里。
要想在省城站住脚跟,首先要把黄龙这块根据地打牢。
而且他也想刘洋。
钢铁厂里等他的人,找到失散亲人的人。
黄龙县正在下秋雨。
刘洋站在办公室的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觉得有点不踏实。
她的眼皮今天一直在跳。
桌子上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韩韵打来的。
“刘洋姐,不好了!”
“有一群人冲进了厂区,说是要查封我们的设备,带头的是省里来的检查组。”
刘洋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暴风雨来得比刘青山想象的要快很多。
省建工集团的反击开始了。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猛烈地摆动着,可是怎么也刮不净满天的秋雨。
黑色吉普车如脱缰野马一般,在黄龙县坑坑洼洼的国道上咆哮着飞驰。
车厢内气压很低,让人感到窒息。
陈霜扶着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侧头看了坐在驾驶座上的刘青山一眼。
男人的侧脸冷峻如铁,手背上青筋暴起,脚下的油门也被踩到了底。
“加快速度。”
刘青山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血腥味。
钢铁厂是他牟取财富的工具,也是他触及逆鳞的地方。
那里有他关心的人,有他东山再起的希望。
省建工集团的林婉这是在玩火,她以为捏住省城的资源就可以随便践踏黄龙的尊严,真是做梦。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在钢铁厂的大门处做了一个漂移动作,横着开进去。
厂区里面已经乱得一塌糊涂了。
机器轰鸣声已经减弱了很多,几十个身穿“省建工质检”制服的人正在用红色封条在生产线上四处张贴。
雨中,几百名钢铁厂的工人手里拿着扳手、铁棍,红着眼睛围成一圈,但是不敢动手。
在质检员的后面,有两排全副武装的特勤,他们是省里直接调下来的。
人群当中,在二号高炉控制台前。
刘洋满头大汗,头发紧紧贴在她的脸颊上,她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操作台上的总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