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三镇的八月末,热得像个蒸笼。
北伐军进城已三日,街头巷尾的标语还没干透,墨迹被汗水一洇,晕成一片模糊的影子。沈砚之的临时指挥部设在汉口江汉路一栋三层洋楼里——这原是吴佩孚部下一个师长的私宅,主人跑了,房子便空了出来。
沈砚之不喜欢这房子。太阔气了,红木地板,雕花玻璃,楼梯扶手上还镀着金。他从小在关外的土炕上长大,后来带兵打仗,帐篷、祠堂、破庙住了个遍,乍一住进这种地方,浑身不自在。
但他没得选。总司令部就设在武昌,他这个旅长,总不能在街头支个铺盖。
八月三十一日深夜,沈砚之坐在二楼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电报。电文很短,只有八个字:
"速来武昌,有要事相商。"
落款:邓演达。
邓演达,国民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