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还有这好事呢?这烧砖都成手艺活了?”
“那可不,我听说现在呀,砖厂干得挺多,可这好师傅,那是真缺啊。”
“邻近的那两个村子,不是也干了一个砖厂吗?听说好像是人家乡里头干的,外人投资的,人家压根就不招咱们这些老农民。”
“现在这不招人了吗?咱去七里村干去,那离得也不远,来回也方便。”
“哎呀妈呀,真是没想到,我这点活儿,还能挣钱啊。”
“太行了太行了啊!那指定得去啊!这好事要是不去,那都得遭天打雷劈。”
“正愁着呀,这家里头日子过不下去呢,我家那老娘们,天天在我耳朵边墨迹,在家早就待够了。这要是能出去找个活干,我也一百个愿意。”
看到大家伙这热情高涨的态度,陈铭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放下手里的水碗,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
“跟大家伙说一声啊。刚才李队长说的没错,咱们七里村这边,的确是招烧砖的师傅,而且不光是招烧砖的。”
“只要能烧出来好砖,你就放心,这待遇上,肯定差不了。”
“大家伙儿都报个名,明天呢,跟我去试一试。”
“行的话呀,就全都留下,全都在我那块干。”
“就算是不会烧砖,在那块干点别的零活,那也行,我也用得上。”
有了陈铭这句话,大家伙啊,那热情更高了,全都冲了过来,把陈铭给围在了当中。
然后李德勇就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破本子,还有半截铅笔头,开始挨个地把每个人的名字都记上了。
张二丫也凑了过去,歪着脖子,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真给钱呐?真给钱我可真去了。可不能是糊弄我们这些穷人吧?”
“别回头,到时候你们不给钱,那我这老脸,可就丢大了。”
张二丫写完名字,转过身,尖着嗓子,冲着陈铭开口问道,那眼神里头,还带着几分不放心。
“放心吧,大哥,要是差了一点钱,你回头就去找我算账。我陈铭好歹也是个村长,吐口唾沫是个钉,还能差你这点工钱吗?”
陈铭咧着嘴,笑着拍了拍张二丫的肩膀,大声说道。
“二丫啊,那咋的?没瞅着我呀?没把我这老大哥当回事啊?”
“过去在生产队的时候,我可没少照顾你啊,你那时候还总上我家蹭饭呢。”
“这回俺姑爷在这边招人,你可得给我下点力气,卖点真功夫。”
“我知道你会烧砖,那都是你爹当年,一锹一锹教出来的,错不了。”
“哎呀妈呀,这不老韩大哥吗?你瞅我这眼神,刚才我是真没敢认,也不好意思。”
“你也知道我这性格,不咋爱说话,怕说错了惹人笑话。”
“你放心吧,这砖厂要是你姑爷开的,那我更没啥说的了,有多大功夫使多大功夫。”
“当初我爹啊,非得带着我去干这玩意,我不愿意干,他拿着棒子在后头撵我,我也愣是学会了。”
有他这句话,陈铭就放心了。
大多数啊,真正有本事的师傅,那都是这样。
不会说大话,但也绝不会谦虚过度,就是实实在在的,有一说一。
很快呀,所有人都签好了名。
陈铭数了数,好家伙,大概能有十三个人。
有这十三个人,那就完全可以另起炉灶,再开一条生产线了。
他心里头也在飞快地盘算着。
明天晚上就带着他们先去窑上试一试。
只要行的话,就在旁边再开一条线,再起一座新砖窑。
到时候,就不用完全指望着老杨师傅他们那一伙了。
通过今天这个事,他就已经能够感受得到,老杨师傅他们几个,已经抱成团了。
这要是真跟他做起对来,他还真没有啥好招。
当初他是真没想到,老杨师傅他们会是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
如果早知道的话,陈铭绝对不会第一时间就把老杨师傅他们给拽过来。
现在你看这事给闹的,差点没把砖厂给整停了。
等记录好了人名之后,陈铭又开口嘱咐了一声。
“明天啊,下午傍晚的时候,大家伙就直接上我们七里村的村委会集合就行。”
“到了那,报我陈铭的名字,就有人接待你们。”
大家伙一听,全都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啊,陈铭就和老丈人韩金贵起身准备走了。
毕竟这都大晚上了,跑了这么远的路,打扰人家李德勇一家子休息,这心里头,已经挺不得劲的了。
告别的时候,李德勇紧紧拽着韩金贵的手,那脸上写满了感激。
“哎呀妈呀,老韩大哥呀,这次可真指望你们了啊!”
“你是不知道,俺们这五房地村子里头,太多贫困户了。”
“这要是能干上这么个安稳的营生,那我这心里头,可就彻底放心了。”
“你这是帮我解决了一大难题啊!”
“你们放心,明天傍晚之前,所有人肯定一个不少地到。”
“谁要是去了不听话,不好好干,你也跟我说,我去教训他。”
陈铭也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和李德勇唠了几句,就赶紧跟着老丈人,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家。
这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陈铭啊,这才算是睡得着。今天晚上,就看那葛小军,到底有没有收获了。
到了后半夜啊,在那砖厂院子里头,葛小军还缩在那个草帘子后头,一动不动地蹲着呢。
这小子,真是亢奋得一整个晚上都睡不着觉,那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也一直在死死地盯着那杨树怀。
他就发现,这小子呀,上半夜那是挺老实的。
要么就躺在那破草席子上眯一会儿,要么就提着手电筒,在院子周围敷衍地转上一圈。
这葛小军心里头也犯起了嘀咕,心想,陈哥是不是怀疑错了?这小子看着上去老实巴交的,也不像是干坏事的人啊。
直到啊,这后半夜,凌晨一点多的时候。
这正是人最犯困、睡得最沉的时候。
那杨树怀原本还蹲在那块,眯愣着打盹呢,忽然间,就像是触了电一样,猛地就站起来了。
葛小军原本都已经有点犯困了,因为这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他还以为今天晚上,得经历点啥惊心动魄的事呢。
现在一看到杨树怀猛地站起来,他才勉强地,缓缓地睁开了那快要合上的眼睛,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就看到杨树怀,轻手轻脚地,朝着大门口的方向,快速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