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梨芝冷静思考过后,缓缓从母亲的怀里离开,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妈,你说得对,我要学会放手。”
刘丽丽听到她着说,眼里是止不住的喜悦,又哭又笑地连连点头。
“你能听进去就好,不然妈以后怎么安心睡觉。”
夏梨芝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转头看向秦舒悦。
“舒悦,那就麻烦你给我调理身体。”
她的声音没有刚才的声嘶力竭,反而平静了很多。
不是麻木的平静,而是混沌后清醒。
大家说的话让她清醒过来,夫妻之间也是需要维护。
如果有了矛盾就离婚,那她跟逃兵有什么区别。
想通了之后,她的胸口不在烦闷,而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刘丽丽和苏玉梅还有秦舒悦,都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想通。
几人面面相觑地相互看去,直到顾北辰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她们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连忙笑着起身。
“想通就好,那孩子我们就带回屋子了,带回你跟寒声好好聊,千万不要再意气用事。”
刘丽丽起身摸着夏梨芝的脸,语重心长地说。
夏梨芝笑着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
房门打开后,一阵凉意钻入屋子里,佛去了她心里的烦闷。
夜已深透,顾寒声脚下散落着三四个烟头,指尖的烟火在黑暗中明灭。
凉意顺着单薄的衣衫往骨头缝里钻,却抵不过院子里如死一般的宁静。
其余人在看到刘丽丽和苏玉梅还有秦舒悦抱着孩子出来后,齐刷刷地看向顾寒声。
“都回去睡觉吧,小两口的事情,交给他们自己处理。”
刘丽丽接过秦舒悦怀里的顾南星后,朝着院子里的人说。
在得知屋子里的夏梨芝消气之后,大家这才互看了一眼,转身朝着屋子里走去。
很快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顾寒声深深吸了吸气,想抽完这支就进屋,哪怕睡堂屋也行。
夏梨芝披着外衣,站在门口的光晕里。
她脸上泪痕已干,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神情平静。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顾寒声。
顾寒声心头一紧,掐灭了烟,站起身想说什么,喉咙却发紧得很,什么话都说不出。
夏梨芝静静看了眼他,转身进了屋,故意没有关门。
顾寒声迟疑片刻,还是跟了进去。
屋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光线昏暗。
夏梨芝站在炕沿边,背对着顾寒声,看不到脸上的脸色。
“梨芝……”顾寒声哑着嗓子开口。
话没说完,夏梨芝忽然转过身,几步走到顾寒声面前。
她仰着脸,眼睛在昏暗里闪着光,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
顾寒声所有的话都噎住了,只剩下满心的愧疚和恐慌。
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伸出手臂紧紧抱住夏梨芝的腰,把脸埋在她身上,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个向来高傲的男人,此时却像个发错的孩子般,哭着跪在她面前。
“我错了…梨芝,我真的错了…”他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该说混账话,不该冲你发火,我混蛋,我不是人,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后悔……”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手臂紧紧抱住她,生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我不是不关心你,不是不在乎…我…”
顾寒声吸了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些,“我就是心里憋得慌,外头事一团乱麻,回来看到你累,孩子哭,我心里更乱…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怕你担心,也怕自己这点事在你跟前不算个事……可我憋不住,就……”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汗是泪。
“梨芝,你信我,我再不会了。我改,我一定改。孩子我们一起带,家里事我们一起扛,你的研究我支持,百分百支持。我就是……就是不想你累,不想你受委屈,可到头来,让你受最大委屈的就是我……”
夏梨芝一直没动,任由顾寒声抱着,听着他颠三倒四的忏悔。
她心里那点委屈和怒意,在他滚烫的眼泪和颤抖的怀抱里,一点点碎裂融化,渐渐恢复了平静。
她抬手轻轻落在他的头发上,捋了捋他汗湿的鬓角。
然后弯下腰,扶住他的胳膊。
“起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
顾寒声被她扶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只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夏梨芝就牵着他的手闪入了空间里。
顾寒声站在一片柔和明亮的光晕里,脚下是湿润松软的草地。
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气息,吸一口,连胸腔里淤积的烦闷都似乎被洗涤一空。
不远处,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泊泊涌出,旁边有个泛着粼粼波光的水池子。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空间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了?
“在这里等我。”
夏梨芝松开了顾寒声的手,转身朝不远处那栋样式奇怪的小楼走去。
顾寒声站在原地,心头茫然又忐忑。
媳妇带他进来,是什么意思?原谅了?还是想要惩罚他?
没等顾寒声理清思绪,小楼的门开了,夏梨芝走了出来。
眼前的画面让顾寒声呼吸一窒,瞳孔瞬间放大了几分。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这个时代的款式。
身上裙子料子光滑,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瘦削的肩头,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肩膀。
裙身紧贴勾勒出产后依旧姣好的曲线,裙摆只到膝盖上方,下面是一双笔直匀称的小腿。
这是未来的款式吗?顾寒声怔怔地看按照她,脑子一片空白。
视线死死粘在她身上,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血液冲向四肢百骸。
夏梨芝没看顾寒声,径直走到那汪泉水边,然后,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踏入了旁边的水池。
水波荡漾开来,轻柔的环绕着她。
水浸湿了丝绸的裙摆,紧贴在她腿上、腰际。
水面在她胸口以下轻轻晃动,波光映着她裸露的肩颈,泛起诱人的光泽。
她背对着顾寒声,抬手将脑后的发辫解开,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有些落在水面上。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
水珠顺着她的下巴、锁骨滑落,没入被浸湿的衣料紧紧包裹的起伏之间。
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那双总是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带着朦胧的水汽,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顾寒声许久未见过的娇媚。
她看着顾寒声,红唇微启,声音又轻又软,顾寒声听了心头一颤:
“过来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