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铁砂将其脑袋打得稀烂。
王大山一刀劈翻了一只正与同伴撕咬的狼。
石磊的木棍也狠狠砸在另一只狼的腰上。
剩下的两三只狼,见头狼已死,同伴瞬间死了好几个,又被一虎一雕纠缠。
狼群终于彻底丧失了斗志,哀嚎着夹起尾巴,没命地朝山林深处逃去。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在短短几分钟内结束。
乱石滩上,留下五六只狼的尸体,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马成业拄着猎枪,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雪水,从额头滚落。
王大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手里还死死握着砍刀。
石磊扶着岩壁,脸色苍白。
李铁柱和栓柱互相搀扶着,看着眼前狼藉的战场,犹自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小老虎跑到马成业脚边,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金雕落回岩石,警惕地注视着狼群逃走的方向。
寒风卷过,带着胜利后的死寂,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结束了?”
栓柱哆嗦着问,肩头的伤疼得他直吸冷气。
“嗯,暂时安全了。”马成业抹了把脸,看向头狼毙命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山林。
周卫东…
还有那些陷阱…
这笔账,回头再算。
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处理伤口,把猎物和伤员带回去。
这片山林,经过这场血腥厮杀,谁知道还会引来什么东西。
“大山,石头,还能动吗?”马成业问。
“能!”王大山咬着牙站起来,虽然累得够呛,但那股劲还在。
石磊也点点头,只是脸色依旧发白。
马成业这才快速吩咐起来。
“好,收拾一下,狼皮是好东西,剥下来,肉能带多少带多少。”
“带不走的算了,血腥味太重,不能久留。”
几人忍着疲惫和伤痛,开始收拾战场。
狼皮剥起来比野猪麻烦,但好在狼不算大,费了点功夫,也把几只死狼的皮子剥了下来。
连同一些相对完好的狼肉,用绳子捆了。
至于狼尸剩下的部分,马成业趁着众人没注意,都收到了空间里。
浓重的血腥味在寒风里扩散,待在这里,就像坐在火药桶上。
“走,先回放野猪的地方,然后赶紧下山。”马成业背起一捆狼皮,拎着枪,带头往回走。
王大山和石磊也各自背上东西,互相搀扶着李铁柱和栓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赶。
没走多远,就听到前面林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成业哥!”
“大山哥!”
是先前守着剩下野猪肉的另外两个后生,此时两人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
“你们咋过来了?不是让你们守着吗?”王大山问。
两个人看到众人虽然狼狈带伤,但都活着,明显松了口气。
“听到这边又是枪又是嚎的,吓死人了,我们怕你们出事,就过来看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吓死我们了!”
“狼…狼群退了?”
“嗯,打跑了,还弄了几张皮子。”马成业简短地说,目光却看向他们身后。
“那边没动静吧?”
“没…没啥动静,就是…就是…”那后生忽然想起什么,脸色有些古怪。
“就是啥?快说啊!”王大山催促。
“就是…咱们放在那边石滩上的野猪肉…好像…好像少了点…”那后生挠挠头,不太确定。
“少了点?”马成业眉头一皱。
“走,回去看看。”
一行人加快脚步,回到之前分割野猪的乱石滩。
一看之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之前他们离开时,明明将最值钱的野猪后腿、里脊肉和整张野猪皮,都捆好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大石头上。
可现在,那块大石头上空空如也!
只剩下几截没什么肉的脊椎骨和内脏,散落在旁边的雪地里。
“肉呢?皮子呢?”王大山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地冲过去,在石头周围来回看。
“刚才…刚才明明就放在这儿的!”栓柱也急了。
“是不是被别的野兽拖走了?”石磊沉声问,目光扫视四周雪地。
马成业没说话,他走到大石头旁,蹲下身,仔细查看雪地上的痕迹。
雪地很乱,有他们之前来回走动的脚印,有拖拽猎物留下的血痕,还有一些新的、更深的脚印,和几道明显的拖痕。
但这些拖痕,不是野兽爪子或牙齿拖拽猎物时留下的那种凌乱、断续的痕迹。
更像是有人用绳子或杠子,硬生生将重物抬走或拖走时,留下的连续、用力的划痕。
而且,在那些杂乱的脚印中,他分明看到了几道清晰的三轮车车胎印!
虽然被后来的脚印踩得有些模糊,但轮廓还在。
这年头,山里能用得上三轮车的,可不多。
“不是野兽。”马成业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
“是被人偷走了。”
“啥?”王大山一听就炸了,跳着脚骂。
“我搞他姥姥的,哪个龟孙子这么下作,趁我们打狼,跑来偷咱们的肉!”
“肯定是之前下陷阱那帮王八蛋!”石磊也气得脸色发青。
“他娘的,费了老鼻子劲打死的野猪,差点把命搭上,转头就让人给端了?!”王大山气得胸口起伏,恨不得立刻把偷肉贼揪出来捶死。
几个年轻后生也跟着骂,个个义愤填膺。
“这他娘的不是欺负人吗!”
“肯定是看咱们跟狼群干上了,趁机下的手!”
“缺了大德了,生孩子没屁眼的玩意儿!”
李铁柱和栓柱更是又气又愧,觉得是自己没看好。
马成业没加入骂战,他沿着那些车胎印和拖痕,向林子外走了几步。
痕迹指向山下的小路方向。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高亢的鹰唳。
金雕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下山小路的方向,连续发出几声急促的鸣叫,像是在指引。
“金雕有发现。”马成业眼神一厉。
他顺着金雕指引的方向,快步追出林子,来到小路边缘。
雪地上,车胎印和杂乱的脚印更加清晰了。
在一处车辙拐弯、泥土外翻的地方,马成业眼尖,看到雪窝里掉着个东西。
他弯腰捡起。
是个旧烟袋锅子,黄铜的烟锅,乌木的烟杆,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烟袋杆上,还用红绳系着个小玉坠,雕得粗糙,但很别致。
这不是山里普通老汉用的旱烟袋。
马成业记得,周卫东好像就爱用这种带玉坠的烟袋锅子,经常别在腰带上显摆。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丛被踩倒的枯草上,看到几点已经冻住、发黑的血迹。
血迹不多,像是搬运重物时,手被粗糙的绳索或野猪鬃毛划破留下的。
“是周卫东。”马成业握紧了手里的烟袋锅子,眼神冷得像冰。
“啥?周卫东那个王八蛋?”王大山一听,火更大了。
“肯定是他,之前在工地上就使坏,没成想,居然跟到山里来当贼了!”
“这狗日的,看咱们打了野猪眼红,趁咱们被狼围了,跑来偷现成的!”
“真他妈不是东西!”
“追!”石磊咬牙道:“他们拖着那么重的肉,走不快!”
“对,追,把咱们的肉抢回来,非打断那龟孙的腿不可!”王大山抄起砍刀就要冲。
“等等。”马成业叫住他。
“他们把肉搬上了三轮车,走大路比咱们快。”
“但他们人多肉重,山路不好走,应该还没走远。”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金雕盘旋的方向。
“大山,石头,你们俩跟我追。”
“铁柱,栓柱,你们俩受伤不轻,其他人带着狼皮和剩下的这点肉,慢慢往山下走,到了屯口叫人接应。”
“成业哥,我也去!”李铁柱急道。
“你腿伤了,跟不上。听话,别添乱。”马成业语气不容置疑。
“金雕会给咱们指路。”他看向空中那道金色的影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马成业掂了掂手里的烟袋锅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当黄雀,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份本事,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走!”
他不再废话,将烟袋锅子往怀里一塞,拎起枪,顺着车辙和脚印的方向,大步追了下去。
王大山和石磊紧随其后,三人如同三支利箭,射向山林下的小路。
山路上,周卫东一伙五人,正吭哧吭哧地拖着一辆借来的破旧三轮车。
车上,堆着从马成业那儿偷来的野猪后腿、里脊肉,还有那张沉甸甸的野猪皮。
山路本就崎岖,加上负重,三轮车走得歪歪扭扭。
几个人轮流推拉,累得满头大汗,但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卫东哥,你这招真是绝了!”
“等那群傻缺跟狼群拼完命回来,一看肉没了,指定气得跳脚!”
“让他们能耐,打了野猪又咋样?还不是给咱们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