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嘿嘿直笑,仿佛已经看到马成业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周卫东走在最前面,手里拄着根棍子,小眼睛里闪着狡黠和畅快。
“哼,马成业那小子,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打猎厉害?修渠能耐?在老子面前,屁都不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上沉甸甸的猎物,心里那股因为之前几次吃瘪而憋着的恶气,总算出了大半。
“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们流血流汗,咱们吃肉喝汤,天经地义!”
“就是,山里的东西,谁捡到算谁的!”周老歪附和道,眼里只有那肥美的野猪肉。
几人说说笑笑,仿佛这猎物真是他们凭本事得来的一样。
眼看就要到下山的主路岔口,周卫东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
“咋了卫东哥?”
周卫东没说话,走到三轮车旁,伸手在那还在渗血的野猪肉上抹了一把。
然后,他走到岔路口一块显眼的、平整的大石头上。
用那沾满猪血的手指,在石头上歪歪扭扭地划拉起来。
“谢谢马队长送礼!”
后面还画了个简陋的箭头,指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字迹丑陋,血迹在灰白的石头上格外刺眼,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挑衅。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高,实在是高!”
“让那姓马的看见,非得气吐血不可!”
“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这山里的明白人!”
周卫东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血渍,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作品。
“走,赶紧下山,把肉一分,皮子一卖,咱们也过个肥年!”
“至于马成业…哼,就抱着那几张狼皮哭去吧!”
几人推着三轮车,带着满满的战利品和膨胀的得意,拐上了下山的主路,速度加快了不少。
……
几乎就在周卫东他们离开岔路口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山道上方,马成业、王大山、石磊三人,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追了下来。
金雕在他们头顶低空盘旋,锐利的眼睛不断扫视着下方山路,发出短促的鸣叫指引方向。
小老虎也跟在旁边,鼻子不断嗅着地面和空气,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显得很兴奋。
“成业哥,车印子到这岔路口乱了。”石磊蹲下身,仔细查看雪地上交错的车辙和脚印。
“他们往主路去了。”王大山看着主路上清晰的车胎印,就要追。
“等等。”马成业目光却落在了岔路口那块大石头上。
那行用猪血写成的嘲讽字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赤裸裸地拍在那里。
王大山也看到了,眼睛瞬间瞪圆,一股火直冲头顶。
“我搞他姥姥的,周卫东这狗日的,偷了咱的肉,还敢留话恶心人!”
他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那石头砸了。
石磊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窃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
马成业看着那行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寒意更甚。
他走上前,用脚抹去了那行字,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血印。
“这伙王八蛋,抢功还使坏,真不是东西!”王大山咬牙切齿。
“让他们先笑。”马成业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
“看谁笑到最后。”
他抬头看向金雕,金雕在空中调整了一下方向,锐利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山林,锁定了某个移动的目标。
“大山,你腿脚快,跟我直接从这边山坡抄近道插过去,堵他们前面。”
“石头,你顺着车印跟,不用太快,保持距离,等我们信号。”
“金雕和小老虎会给你指路,避开他们可能留下的绊子。”
周卫东那种人,得了便宜未必就会安心跑路,很可能还会疑神疑鬼,在路上留点惊喜。
“明白!”石磊重重点头。
“成业哥,咱们走!”王大山早已按捺不住。
马成业不再多说,对金雕打了个手势,又拍了拍小老虎的脑袋。
金雕清啸一声,朝着侧面一处林木相对稀疏的陡坡飞去。
小老虎也低吼一声,率先蹿了出去,轻盈地在乱石和灌木间穿梭。
马成业和王大山立刻跟上,两人不再走山路,而是凭借矫健的身手和对地形的熟悉,直接斜插下山坡。
灵气在体内流转,让马成业的步伐更加轻快稳健,王大山也是山里跑惯的,咬牙紧跟。
陡坡难行,但却是最近的路。
金雕在前方引路,时而高飞观察,时而低飞示意方向,完美避开了几处可能设伏的视线死角。
小老虎则利用敏锐的嗅觉,提前发现了两个隐藏在枯草下的简易绳套,被马成业轻易破坏。
追踪与反追踪,在这片寂静又危机四伏的山林里,无声上演。
山下主路,一个相对平缓的弯道处。
周卫东一伙人停了下来,打算歇口气。
三轮车歪在路边,几个人或坐或靠,喘着粗气,但脸上的得意劲还没散。
“卫东,这回咱们可发财了!”
“这张野猪皮,硝好了卖给皮货店,少说也得这个数!”周老歪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有人惊呼。
“只多不少!”周老歪笃定道。
周卫东靠在一块石头上,慢悠悠地掏出烟袋,却发现烟袋不见了。
“妈的,烟袋好像掉了。”他嘟囔一句,也没太在意,顺手从别人那接过一截烟屁股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吐着烟圈,看着来时的山路,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讥笑。
“马成业那帮傻缺,现在估计刚收拾完狼尸,正抱着那几张破狼皮哭呢吧?”
“费了牛劲,死了伤了人,到头来毛都没捞着一根,全便宜了咱们,哈哈哈!”
其他人也满脸的得意。
“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让他能耐,让他出风头,在咱卫东哥面前,他还嫩了点!”
“就是,一个富农崽子,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马成业一行人灰头土脸、一无所获的狼狈模样。
周卫东更是飘飘然,觉得自己略施小计,就把那个风头正劲的马成业耍得团团转。
这感觉,比吃了蜜还甜。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带着这些猎物回到黄果屯,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和羡慕。
马成业?跃进屯的能人?
不过是个给他周卫东送货的蠢货罢了!
就在周卫东志得意满,准备招呼众人继续上路时。
前方的山道拐弯处,树影晃动。
两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正好挡在了山路中央。
正是马成业和王大山!
两人身上还带着与狼群搏杀后的尘土和淡淡血腥,但眼神锐利,气息平稳,显然是一路急追而来。
马成业手里提着那杆五六半,枪口微微下垂,但谁也不会怀疑他开枪的速度。
王大山则握着砍刀,眼睛喷火似的盯着周卫东一伙,尤其是车上那些本属于他们的猎物。
周卫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里的烟屁股掉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几人也像被掐住了脖子,得意洋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目瞪口呆,脸色唰地变了。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
还准确堵在了前面?
这老林子七拐八绕的,他们是怎么找到路的?
周卫东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但他到底是个老油子,强压住心里的惊慌。
脸上硬是挤出一丝惊讶和不解的表情,站起身,干笑两声。
“哟,这不是跃进屯的马队长吗?”
“你们…你们这着急忙慌的,跑这儿来拦着我们,是做什么?”
周卫东这话问得,好像真是路上巧遇,还带着点无辜的诧异。
王大山一听,火气蹭地就顶到了脑门。
“姓周的,你他妈少在这儿装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