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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死人才不会撒谎。(1 / 1)

砖地上的血迹凝固成暗黑色的斑点。

烧红的烙铁停在了沈时微的脸颊旁边,只有半寸的距离。

热浪烤炙着她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音。

“害怕了嘛?”

王德全那张无须的白脸上,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非常狰狞,犹如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

“就说出来吧,咱家手一抖,这倾国倾城的脸就成烂肉了。”

沈时微慢慢睁开眼睛。

她的嘴唇干裂,声音沙哑,但带有一种让人胆寒的平静。

“王公公,你能烫下去吗?”

王德全的手停了下来。

“我是陛下面前的一品诰命,在镇国公手里是个掌珠。”

沈时微嘴角扯动,露出一个带血的笑容。

“陆沉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是最了解的。”

“他在边关杀敌,如果他知道夫人在宫里毁了容,你觉得他那把刀会不会从北蛮一直砍到慎刑司来?”

“你用陆沉压我?”

王德全发出尖利的笑声,另一只手猛力抓住沈时微的下巴。

“陆沉回不来了。”

“北边的‘修罗’将军是给他准备的。”

“等他死了之后,你也要下去陪葬了,到时候还有人会管你的脸好不好看吗?”

“对吧?”

沈时微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一丝躲闪。

“既然我已经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了,那么你这烙铁就烫下来吧。”

“但是顾云笙只在跟我讲过一次《茶经》中所包含的秘密。”

“你把我也烫哑了,也烫傻了,也烫死了。”

“那个能保住燕承皇位,甚至能保住你的狗命的秘密,就要和我一起烂在棺材里了。”

王德全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是一个奴仆,而奴仆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主人垮台。

燕承虽然昏聩无能,但是他还坐拥皇帝之位。

如果秘密真的和皇位相关的话……

“你是在骗我的。”

王德全咬紧牙关,烙铁又前送了一点。

沈时微甚至可以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

她没有后退,而是迎了上去。

“好的,可以开始进行了。”

她忽然一声厉喝,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

“太后让臣来审问臣,就是为了得到那东西,从而彻底架空皇上吗?”

“烙铁一上,我就咬舌自尽。”

“到时候陛下问起的时候,你就说是太后让你灭口,是为了掩盖当年先帝被害的事实!”

“停止!”

地牢的铁门被用力推开。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带起一阵寒风闯了进来。

王德全吓的手一哆嗦,烙铁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火星四溅。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直打哆嗦。

“陛……陛下……”

燕承站在刑架前,望着满身是血的沈时微,脸色阴沉得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他听到了。

听到了“架空陛下”,听到了“先帝被害”。

这几年虽然他是皇帝,但是处处受制于太皇太后、皇叔,心里的那根刺早就化脓了。

“滚开!”

燕承把王德全踢开,大步走到沈时微面前。

“给他松开绑住的绳子。”

两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跑过来,把沈时微手腕上被捆住的麻绳解开了。

沈时微身子一软,差点摔倒,但是还是扶着刑架站住了。

她的手腕上有很多伤痕,可以看见骨头。

但是她一点眉头也没有皱,只是静静地望着燕承。

“你刚才说的真的假的?”

燕承一直盯着她看。

“太后要拿那东西吗?”

“陛下是怎么说的呢?”

沈时微微喘着气,声音虚弱,但是逻辑很清楚。

“刚进宫就被太后的手下以‘私闯禁地’为由抓到这里来。”

“不用御医诊治,直接用大刑。”

“如果只是为了惩戒一个诰命夫人的话,做到这一步有必要吗?”

“除非她害怕见陛下面。”

“害怕把顾云笙留下来的东西给到皇上面前。”

燕承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沈时微说的这些话正好戳中了他最黑暗的猜想。

“东西放在哪里?”

燕承急急忙忙地问。

“就在……”

沈时微身体摇晃了一下,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传太医!迅速传太医!”

燕承着急了。

他把倒地的沈时微抱起,转而对着坐在地上的王德全大喊。

“把这狗东西拉出去打棍子!”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是太后娘娘……”

惨叫的声音很快被拉长并被远远地带走了。

沈时闭上眼睛,尽管意识还比较模糊,但是心里已经非常清楚了。

这次她赢了。

她利用了皇帝对于权力的欲望以及对于亲人之间的猜疑,从而使得自己从死亡的道路中被拯救回来。

但是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头。

真正的暴风雨,刚刚开始。

沈时微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龙床之上。

不是偏殿,而是皇帝寝居的乾清宫。

手腕缠上了纱布,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香。

燕承就坐在床边,眼睛布满血丝,犹如一只守护着最后一块肉的孤狼。

“醒了吗?”

“递给我一碗水。”

沈时微没有接话,只是撑起身子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朕救你,是为了顾云笙留下的东西。”

燕承把碗重重地放在了案桌上,已经没有耐心了。

“朕已经查过了,藏书阁里的《茶经》被人动过了,但是里面没有东西。”

“你在哪儿呢?”

“东西不在皇宫里。”

沈时微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淡淡地说到。

“陆家。”

“你在耍朕吗?”

燕承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陛下息怒。”

沈时微把包扎好的手举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头部。

“东西虽然在陆府,但是只有我知道那可以作为证据。”

“别人认为那是废品。”

“是什么?”

“一个茶壶。”

沈时微一想起那件粗糙的陶壶,眼睛里就漾起了一丝温柔。

“顾云笙从不喝咖啡,但是他在去世前带回来一个很丑的陶壶。”

“顾翰文觉得它不好看,随手就把它扔到杂物堆里了。”

“我离开相府的时候,因为那是他留下的,所以就捡回来了。”

“一直放在梳妆台上用来插花的。”

燕承呆住了。

他想了很多种情况,密函、账本、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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