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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亡国音(1 / 1)

但是却没有想到,能够颠覆大燕的秘密,居然就藏在一个被顾家当作垃圾扔掉的茶壶之中。

“顾云笙……”

燕承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情。

“他是顾家最聪明的一个。”

“最聪明的,但是也很傻。”

“为了一个女子,不惜生命也在所不惜。”

“朕立即派人去取。”

燕承转过身走了。

“等等。”

沈时微把他叫住了。

“陛下不可以明目张胆地派御林军前去。”

“陆府目前被金武祥守得固若金汤,只听从陆沉的军令。”

“如果陛下派人强行闯入,他们就会认为陛下要抄家,到时候京城肯定大乱。”

“那么你认为该怎么办呢?”

“派人去。”

沈时微从怀里掏出一块半月形的玉佩,这是陆沉临走时交给她的私印。

“让我的贴身丫鬟拿着这个去取,金武祥才会放行。”

“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锋利起来。

“一旦把茶壶带进宫里去,太后那儿肯定就会有人知道了。”

“陛下,你做好准备了没有,和在深宫里操纵你十几年的那个女人摊牌了吗?”

燕承身体一僵。

沈时微背对着燕承,肩膀微微发抖。

那就是一种恐惧和兴奋的感觉。

“去办理吧。”

过了很久,他才说出了三个字。

“如果真是你所说的那样,朕就保陆家满门荣华。”

“若为假的话……”

“沈时微愿受千刀万剐。”

看着燕承离去的背影,沈时微脸上的平静一下就碎了。

她捂住胸口,剧烈地咳起来。

每咳嗽一次,手腕上的伤口就会痛一次。

但是疼痛使她觉得生命是值得的。

“陆沉。”

“你在那边还好吧?”

“不要轻易放弃生命。”

“我把刀递到皇帝手里,接下来就看这把刀够不够快了。”

千里之外,北境风雪。

两军对垒的阵地上,空气冷得可以冻结人的呼吸。

陆沉骑在马上,黑色的披风被狂风刮得猎猎作响。

对面的那个人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拿着一根长矛,一动不动。

姿态、气势,以及握枪的动作。

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的父亲。

陆沉握刀的手在抖,即便是在最惨烈的厮杀中,他也没有抖得这么厉害过。

“你是何人?”

他嘶吼着,声音被风雪撕裂。

面具人没有发言。

他慢慢地拿起长枪,枪尖指着陆沉的心口。

陆家枪法的起手式叫“破阵”。

“反叛的人。”

面具之下传来一声苍老沙哑的低语。

“还不赶快下马受死!”

那一声“逆子”犹如晴天霹雳,重重地打在陆沉的天灵盖上。

他的脑海里嗡嗡作响,眼前又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候父亲教他练枪的时候也是这样严厉,也是这样叫他“逆子”。

“怎么,不敢出招吗?”

面具人连忙上前,长枪犹如毒龙出洞一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袭来。

“快!”

“速度太快了。”

“这才是制服敌人的方式。”

陆沉仓促之间拿起了刀来抵挡。

“当——”

巨大的力量顺着刀柄传过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胸口气血翻腾。

“垃圾!”

面具人冷哼了一声,枪势一变,横扫向了陆沉的腰间。

“这三年你都练成了这个德行?”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对得起陆家的祖宗了吧?”

每一句话都深深地扎入了陆沉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陆沉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很快出现了几道血痕。

但是没有还手。

看着眼前那个熟悉的背影,独眼中流露出的是无尽的绝望和迷茫。

真的是父亲吗?

如果不反抗的话,就会死在这里。

如果反抗的话,那就是弑父。

“陆沉!快点醒过来!”

脑海中响起的是沈时微临别时在他耳边说的话。

“不要让它的干扰影响到你的心情。”

“不管那个‘修罗’是谁,如果他要杀你的话,那就不会是你父亲了。”

陆沉突然咬破了舌尖,剧烈的疼痛一下把他从睡梦中唤醒。

父亲最喜欢大燕。

父亲的一生都在守护着这片土地。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北蛮铁骑,踏破了父亲用血肉筑起的防线。

“他不是爸爸。”

“他是披着父亲外衣的恶鬼!”

“闭嘴!”

陆沉怒吼一声,长刀上撩,挡住了那要命的一枪。

“我的父亲过世了!”

“死在顾翰文的阴谋中,死在皇室的背叛中!”

“没有资格使用他的招式!”

“杀——”

陆沉发疯了。

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刀光似雪,枪影如龙。

鲜血把雪地染成了白色。

京城,乾清宫。

一只很丑的粗陶茶壶被放在了御案上。

茶壶烧制得很歪歪扭扭,壶嘴少了一块,上面插着的一朵干枯的梅花显得很突兀。

和周围的金碧辉煌的摆设很不搭。

燕承盯着这个茶壶,手心里全是汗。

沈时微跪坐在案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顾云笙留下的东西是怎样的呢?”

燕承的声音有些紧张。

“是的。”

沈时微伸手,指尖轻触着粗糙的壶身。

“可以感受到顾云笙手心的温度。”

“水是茶的母亲,器是茶的父亲。”

“顾云笙把秘密藏在了这个‘父亲’的肚子里。”

她拿起案头上的镇纸。

“陛下,我要砸了。”

燕承点头之后往后退了一步。

“啪!”

清脆的碎裂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陶壶碎成几块,泥土四散。

在碎陶片之间没有书信。

一个小巧的蜡丸安静地停在壶底夹层里。

夹层做得很精致,如果不砸碎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燕承急忙把蜡丸捡起来,用力地捏碎。

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羊皮纸。

他颤抖着手把门打开。

纸上的字迹很潦草,这是先帝临终时写的遗书。

燕承看后就直接瘫坐在龙椅上。

羊皮纸从他的手里滑落下来。

沈时微没有去捡,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年轻帝王的脸色。

从震惊到不可思议,再到滔天的恨意。

“哈哈哈哈……”

燕承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叫了十八年的母后,其实也就是父皇遇害的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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