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行到酒酣耳热的时候,神火城城主站起身简单交代了几句关于明天结盟探索禁地的注意事项。
随后他便以不胜酒力为由,带着几名心腹长老提前离开了广场。
城主一走,广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随意和放肆起来。
几个喝得有些微醺的修士端着酒杯到处乱晃,其中一个瘦高个无意间瞥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方羽。
他揉了揉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指着方羽夸张地大叫起来。
“哎哟,大家快看,这里竟然有个黑发黑瞳的家伙!”
这一嗓子顿时把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众人盯着方羽的头发和眼睛看了几秒,脸上纷纷露出了惊讶和鄙夷交织的复杂表情。
“黑发黑瞳?这,这不是夏族人的专属特征么?”
“真是晦气,这种被上苍诅咒过的下等种族,怎么会出现在神火城的宴会上?”
在天荒域,夏族人的地位极低,甚至连一些高阶的妖兽都不如。
传说夏族的祖先曾经触怒过上古大能,整个种族都被施加了恶毒的血脉诅咒。
因为这个诅咒,夏族人修炼起来极其艰难,无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摸到元婴境界的门槛。
他们只能在天荒域的最底层苦苦挣扎,受尽了其他种族的欺凌和白眼。
周围的修士开始交头接耳,话里话外全是对夏族人的同情和讽刺。
“看看这小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投错了胎,生在了夏族。”
“真可怜啊,一辈子都只能是个任人宰割的废物,我要是他,早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死了算了。”
“这种低贱的血脉,简直就是修仙界的耻辱,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这些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刻薄的讽刺,好似一群苍蝇在方羽耳边嗡嗡作响。
方羽喝着酒,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神鸟阁的赵惊鸿端着一杯酒,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羽,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冷笑。
“我当是谁在这里污染空气呢,原来是一只卑贱的夏族老鼠。”
赵惊鸿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了半个广场,立刻引来了一阵哄笑声。
他并不像那些没脑子的纨绔子弟一样上蹿下跳,而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静静地诉说着夏族的卑贱。
“夏族人,是被天道遗弃的垃圾,你们的血液里流淌着洗不掉的肮脏。”
“你们这种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地躲在阴暗的臭水沟里苟延残喘,而不是跑到这种高雅的地方来丢人现眼。”
赵惊鸿用扇子指了指方羽,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凭你一个夏族废物的身份,根本够不上这个宴会的规格。”
“说吧,你是不是趁着守卫不注意,偷偷溜进来的?”
赵惊鸿的话极其刻薄,之前因为缘苦,心里的气还没发泄出来,刚好一只夏族老鼠出现在面前,这种老鼠,他以前不知道杀过多少,之前还跟阁内一名师弟玩过消灭夏族人的比赛,最后是他赢了。
周围的修士纷纷起哄跟风,指着方羽大声嘲笑起来。
“赶紧滚出去吧,别在这里恶心人了!”
“就是,城主府的守卫也太不长眼了,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方羽咽下嘴里的果肉,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赵惊鸿。
他正准备开口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旁边的红袖却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赵道友,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位方道友是我们广寒圣楼的客卿长老。”
红袖挡在方羽面前,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语气却十分强硬。
“方长老精通炼丹之道,是我特地邀请他一起来参加宴会的,可不是什么偷偷混进来的闲杂人等。”
众人听到红袖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靠着炼丹这种偏门手艺,才被广寒圣楼看中带进来的。
“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呢,搞了半天就是个炼丹的苦力。”
“也是,夏族人修炼不行,也就只能捣鼓捣鼓这些旁门左道了。”
众人眼中的鄙夷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浓郁了。
在他们看来,方羽不过是广寒圣楼养的一条会炼丹的狗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赵惊鸿听完红袖的解释,脸上的嘲讽之意愈发明显。
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看着方羽的眼神好似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红袖姑娘,你们广寒圣楼的门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这种低等的夏族垃圾,就算会炼几炉破丹药,也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赵惊鸿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
“修仙界弱肉强食,只有像我这样的强者才配生存,弱者就应该老老实实地接受毁灭的命运。”
他指着方羽的鼻子,字字诛心。
“你看看你们夏族,世世代代都是卑贱的奴隶,连给人提鞋都不配,活在世上简直就是浪费灵气。”
红袖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赵惊鸿,你未免也太过分了,人是不能决定自己出生的。”
红袖大声反驳,试图维护广寒圣楼的面子。
“方长老虽然是夏族人,但他能够打破血脉诅咒,艰难修炼到元婴境界,这难道不比你们这些靠着资源堆起来的天才更加难能可贵吗?”
这句话一出,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赵惊鸿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哈哈哈,元婴境界?就凭他这个夏族废物?须知元婴亦有高低之分,我们这种元婴,打他十个都有多余。”
赵惊鸿指着方羽,笑得直不起腰。
“天赋和种族早就决定了他未来的高度,他这辈子都只会停留在这个境界。”
“甚至用不了几年,他体内的诅咒就会爆发,不仅修为反退,还会重新变回一个连结丹都不如的彻头彻尾的废物!”
周围的人跟着大声附和,各种难听的辱骂和嘲讽如潮水般涌向方羽。
方羽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跳梁小丑。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锁定了笑得最嚣张的赵惊鸿。
“道歉。”
方羽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广场上却显得异常清晰。
赵惊鸿挖了挖耳朵,做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赵惊鸿身后的跟班们再次发出一阵哄笑,好似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红袖见势不妙,赶紧伸手拉住方羽的胳膊,焦急地小声传音。
“方长老,你冷静点,神鸟阁的底蕴深不可测,连我们广寒圣楼都不敢轻易招惹。”
“这个赵惊鸿是神鸟阁阁主最宠爱的弟子之一,身份尊贵,你千万不要跟他起正面冲突啊!”
方羽根本没有理会红袖的劝阻,他轻轻甩开红袖的手,往前迈出一步。
“我让你道歉。”
方羽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语气强硬到了极点。
“跟夏族道歉,跟我道歉,并且,跪在地上磕头道歉。”
这句话一出,整个广场顿时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方羽,嘲讽声铺天盖地。
“这小子是不是炼丹把脑子炼坏了?一个炼丹师也配让赵少阁主道歉?”
“他以为傍上了广寒圣楼的大腿就能为所欲为了?真是异想天开!”
“别说是他,就算是红袖亲自出面,也不可能让赵惊鸿低头,这小子今天死定了。”
赵惊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残忍的杀意。
他猛地踏前一步,指着方羽的鼻子破口大骂。
“让我跪下道歉?你算个什么东西!”
赵惊鸿气极反笑,身上的元婴初期灵力疯狂涌动。
“我今天不但不会道歉,我还要亲手抽烂你这张臭嘴。”
“你这张嘴实在太贱了,让我听着很不舒服。”
赵惊鸿恶狠狠地盯着方羽,余光还瞥了一眼旁边的红袖。
“我不光要打烂你的嘴,我还要让你们广寒圣楼的高层亲自登门,给我神鸟阁磕头赔罪!”
方羽看着嚣张到了极点的赵惊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既然好言好语听不进去,那就只能用拳头来讲道理了。
方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将体内那堪比化神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好似一座万丈神山,瞬间降临在赵惊鸿的头顶。
赵惊鸿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腿的膝盖骨就在这股重压下轰然碎裂。
“砰”的一声巨响,赵惊鸿整个人被死死地压在地上,双膝重重地砸碎了坚硬的白玉地砖。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他的双手拼命撑在地上,想要抬起头,但那股威压却逼着他以头触地,好似一只被踩住脑袋的死狗。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高高在上的神鸟阁天骄,竟然被人仅仅用威压就逼得跪地磕头。
红袖吓得花容失色,她连忙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方长老,快住手,你这样会惹下滔天大祸的!”
被死死压在地上的赵惊鸿满脸是血,他疯狂地咆哮着,声音凄厉。
“你敢伤我!你死定了!你们广寒圣楼彻底完了!我父亲一定会把你们碎尸万段!”
方羽居高临下地看着犹如丧家之犬的赵惊鸿,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方羽的声音好似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要么道歉,要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