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喘气声。
李二狗在王铁柱背上，疼得直哼哼。
陆飞羽走在边上，时不时看看他的伤口。
草药敷上去，肿没再继续扩散，但也没见消。
得赶紧送卫生院。
到了山脚，刘建军那组的担架也做好了。
几个人把李二狗放上去，抬着就往村里跑。
陆飞羽跑在最前头，先去村部找赵文龙。
赵文龙听说有人被蛇咬了，赶紧推了自行车出来，“飞羽，你骑我车，先去卫生院叫人！”
陆飞羽接过自行车，骑上就往镇上赶。
卫生院在镇上，离长蒲村有五六里路。
陆飞羽蹬得飞快，车链条哗哗响。
到卫生院时，他后背全湿透了。
“大夫！有人让蛇咬了！”陆飞羽冲进诊室。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大夫站起身，“人在哪儿？”
“在后面，马上到。”
“啥蛇咬的？”
“蝮蛇。”
大夫脸色严肃起来，“去准备血清，快！”
护士赶紧去拿药。
陆飞羽站在诊室门口，喘着粗气。
过了十来分钟，王铁柱他们抬着李二狗到了。
大夫检查了伤口，又看了看陆飞羽敷的草药，“这草药谁敷的？”
“我。”陆飞羽说。
“敷得及时。”大夫一边准备注射器一边说，“再晚点，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王铁柱听了，脸色更难看了。
血清打进去，李二狗渐渐缓过来了。
大夫给他清理伤口，包扎好，“得住院观察两天。你们谁去办手续？”
陆飞羽看向王铁柱，“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办手续。”
“连长，俺……”王铁柱想说什么。
“别废话。”陆飞羽转身去交费处。
办好手续回来，李二狗已经睡过去了。
王铁柱坐在病床边，低着头。
“连长，”他声音闷闷的，“今天……今天要不是你，李二狗就……”
“说这些干啥。”陆飞羽在他旁边坐下，“都是战友。”
王铁柱抬起头，眼睛有点红，“连长，以前是俺不对。俺……俺服了。”
陆飞羽拍拍他肩膀，“过去的事不提了。以后好好干。”
“嗯！”王铁柱用力点头。
刘建军他们还在卫生院门口等着。
陆飞羽走出去，“建军，你们先回去，跟赵支书说一声，就说人没事了。”
“连长，那你呢？”
“我在这儿守着，等李二狗家里人来了再说。”
刘建军带着人走了。
陆飞羽回到病房，坐在椅子上。
王铁柱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啥。
“铁柱，”陆飞羽开口，“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王铁柱愣了下，“啥怎么看？”
“训练的时候，李二狗怎么会被蛇咬？”
王铁柱想了想，“他……他没注意脚下，踩到蛇窝了。”
“对。”陆飞羽说，“训练的时候，光顾着找人，忘了观察环境。这是大忌。”
他看着王铁柱，“真要是战场上，敌人没找到，自己先折了，这仗还怎么打？”
王铁柱不说话了。
“明天训练，加一项内容。”陆飞羽说，“教大家怎么防蛇，怎么认草药。”
“俺学。”王铁柱说，“俺一定好好学。”
傍晚时分，李二狗家里人来接替他。
陆飞羽和王铁柱离开卫生院，往回走。
天已经擦黑了。
路上，王铁柱突然说：“连长，以前何二带我们的时候，出过类似的事。”
陆飞羽看向他。
“有一次进山，有人摔断了腿。”王铁柱说，“何二嫌麻烦，让人自己爬回来。后来那人的腿……瘸了。”
他说完，叹了口气，“那时候俺觉得，当民兵就是混工分，没啥意思。可现在……现在不一样了。”
陆飞羽没接话。
他知道，王铁柱这是真的想通了。
回到家，天已经全黑了。
杨彩荷在院子里等着，看见他回来，赶紧迎上来，“飞羽，听说有人被蛇咬了？”
“嗯。”陆飞羽说，“没事了，救过来了。”
“那就好。”杨彩荷松了口气，“饭在锅里热着，快去吃吧。”
陆飞羽走进灶房，掀开锅盖，里面热着红薯粥和一小碟咸菜。
他盛了碗粥，坐下吃。
杨彩荷坐在对面，看着他，“飞羽，你累不累？”
“不累。”陆飞羽说，“彩荷，你那件衣裳做好没？”
“做好了。”杨彩荷脸上露出笑，“我穿给你看。”
她起身进屋，不一会儿，穿着那件碎花衬衫出来了。
衬衫是翻领的，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身段窈窕。
陆飞羽看着她，心里一动。
“好看吗？”杨彩荷有点不好意思。
“好看。”陆飞羽真心实意地说。
杨彩荷脸一红，转身进了屋。
陆飞羽笑了笑，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坐在院子里想事儿。
今天这事，给他提了个醒。
训练不能光顾着练技术，还得教大家怎么应对突发情况。
山里环境复杂，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得准备得更周全才行。
正想着，赵文龙来了。
“飞羽，李二狗那边咋样了？”
“没事了，得住两天院。”
赵文龙松了口气，“那就好。今天这事，多亏你了。”
“应该的。”陆飞羽说，“赵叔，我想明天开始，加一些野外生存的训练内容。”
“你说，咋练都行。”赵文龙现在对陆飞羽是一百个放心。
“教大家认草药，认毒蛇，还有怎么在野外找水找吃的。”陆飞羽说，“这些都是保命的技能。”
“行。”赵文龙点头，“你安排。”
两人又聊了会儿，赵文龙走了。
陆飞羽回屋时，杨彩荷已经铺好床了。
“飞羽，明天还训练吗？”
“训。”陆飞羽脱了外衣，“天天训。”
“那……你小心点。”杨彩荷小声说，“山里危险。”
“我知道。”陆飞羽躺下，“睡吧。”
杨彩荷吹了灯，在他身边躺下。
黑暗中，她轻声说：“飞羽，你现在是连长了，责任重了。但……你也别太拼了。”
陆飞羽心里一暖，伸手搂住她，“嗯，我知道。”
第二天早上，训练照常。
陆飞羽把昨天的事跟大伙儿说了。
“训练是为了啥？是为了关键时刻能顶上。”他站在队伍前头，“昨天李二狗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今天，咱们就学学，在山里遇到突发情况，该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