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从牢房深处涌了出来。
牢门口,几名差役正和牢头凑在一起,灌了两口烈酒暖身。
“这声音听着就过瘾!”
牢头咧嘴坏笑。
“可不是嘛,世上再没比这更够劲的下酒菜了。”
“下酒菜再好,也比不上你们捞的好处多!”
“才几天功夫,你们又私藏了一箱银钱。”
“大部分都得往上交,剩下的还要留着购置马匹、补给器械。”
“落到我们这些大头兵手里,也就只剩些零碎福利罢了。”
“福利都快是俸禄的好几倍了,还装什么委屈?”
“你们也好不到哪去,守着这监牢,天天变着法敲诈犯人。”
“不少捞好处吧?”
“咦?这叫声怎么有点……不对劲?”
一名差役忽然顿住,脸上的笑意褪去。
那惨叫声杂乱无章,声调、响度各不相同。
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能发出来的。
“是有点耳熟。”
牢头侧耳细听片刻。
越听越觉得这声音常在耳边响起。
“不好!”
牢头猛地起身,大步直奔牢房深处。
推开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僵。
五号监牢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人。
大部分人被削去四肢,还有几人五官被生生挖去一块,血肉模糊。
昏暗的牢房里,唯有一道身影挺拔站立。
“怎么回事?”
牢头强压心慌,厉声喝问。
地上躺着的人中,一名壮汉挣扎着嘶吼。
“秦牢头!你怎么把一位罡气高手关进来了,你害死我们了!”
“原来你才是这群人的头目。”
听到壮汉的喊声,陆凡的目光也随之转了过去。
“不是我!秦牢头,快放我出去!求你了!”
壮汉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
秦牢头皱紧眉头,满脸不屑。
“罡气高手?你少在这胡言乱语!”
“咱们太守大人也才刚摸到罡气门槛,就他一个平头百姓,也配称罡气高手?”
“我看你是想趁机越狱!”
“我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罡气高手!”
壮汉急得哭嚎。
秦牢头冷哼一声。
骗他?
这小子会点功夫他信。
能轻松撂翻三十多个好手,确实不是普通武者。
但要说罡气高手?
呵呵,谁不知道罡气高手地位尊崇,个个受各方礼遇。
怎么可能来这肮脏潮湿的监牢受这份气?
唰——
忽然,一道寒光骤然闪过他眼前。
下一秒,秦牢头的硕大头颅便滚落在铁门前。
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救……命……”
最终只剩一双圆睁的死眼。
“真……真是罡气高手……”
秦牢头身后迟来的差役瞬间面无血色。
声音哆嗦着看向陆凡,满眼都是惊恐。
他心里又怨又恨,暗自咒骂抓人的同僚。
你们抓人时就不会多查问一句?
竟把一位罡气高手“请”进了牢房!
别说这位高手发怒的后果,就算太守大人知道了,也定会砍了他们这群人的脑袋平息怒火。
其他差役还蒙在鼓里,看着滚落在地的头颅满脸茫然。
“怎么了这是?秦牢头怎么突然就没了脑袋?”
噗通!
下一刻,他们就见秦牢头的手下齐刷刷跪了下去。
速度快如闪电,脸上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罡气高手饶命!不知阁下是哪家前辈,都是误会,全是误会啊!”
众人不停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
“秦牢头这是疯了?什么罡气高手?”
一名差役愈发困惑,抬头望向牢房内。
借着气孔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清了牢房中央的身影。
正是之前顶撞过他的那个青年。
他怎么还站着?
其他三十多人难道半天都没收拾掉一个年轻人?
不对,刚才的惨叫声绝非作假。
差役的目光渐渐适应了昏暗。
当看清地上的惨状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难……难道他真的是罡气高手?”
“是他!全是他干的!”
秦牢头的亲信突然转头,指着最先进来的那名差役。
“就是你把他抓进来的,还特意吩咐要把他关进五号牢房,好好收拾他!”
“啥?”
差役愣了一瞬。
反应过来时,黑锅已经结结实实地扣在了自己头上。
“秦牢头的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手指着跪地的众人,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这群人跪得也太快了,转头就把他卖了!
“真不关我的事!所有狱卒都能作证!”
话音未落,噗通噗通的跪地声接连响起。
差役回头一看,所有狱卒竟全都跪满了一地。
一个个学着模样磕头:“大人,他说的是真的,就是这差役吩咐的!”
差役捂着胸口。
万没想到刚才还称兄道弟的同僚,竟如此毫不犹豫地背后捅刀。
“你们……何故要置我于死地?”
噗——一口鲜血喷出。
差役直挺挺倒了下去。
啪嚓——
铁链断裂的脆响响起。
陆凡大步从牢房内走出。
趴在地上的狱卒偷偷抬眼。
竟见他双足未沾地,踏空而行。
牢房内的污秽泥泞连他的衣摆都碰不到分毫。
“这……这是……”
狱卒心神俱裂,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陆凡随手一挥。
那名栽赃嫁祸的差役头颅便飞了出去。
鲜血溅了满地狱卒一身。
走出牢房,陆凡抬头看了眼天色。
已是午后。
当当当——急促的锣声骤然响起。
有人嘶吼:“有人越狱!快集合!”
听到锣声,数名内息境高手火速赶来。
将陆凡团团围住。
“退回去!”
之前晕倒的狱卒醒转过来,连滚带爬地喊道。
“他是罡气高手!你们拦不住他!”
唰——内息境众人齐齐后退一步。
面面相觑,满是疑惑。
“罡气高手怎么会被关在监牢里?”
“你们的意思是,罡气高手就可以胡作非为?”
陆凡斜眼扫过众人,语气冰冷。
陆凡心中冷笑。
就凭这几个内息境,再加上一群城防军,便想把整个府城的人困在他们的规则里。
想抓就抓,想杀就杀,何其霸道。
其中一人连忙拱手,小心翼翼地赔笑。
“前辈说笑了,高人自当与凡俗区别对待。”
“哦?怎么个区别法?”
陆凡似笑非笑地问道。
“大人,您若有宗族势力,定然也希望族人兴旺。”
“如今天下资源充裕,正是扩张势力的好时机。”
一人连忙谄媚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那些泥腿子争资源?”
“不不不!”
另一人连忙补充。
“不是与他们争,是掌控他们!”
“人也是一种资源,给口饭吃,干活比牛马还利索,又能听懂吩咐。”
“若是觉得麻烦,还能培养一批死士替您看管。”
“比起妖兽、矿石这些死物,人可以源源不断地压榨。”
“您要是觉得缺战力,便培养几个高手替您打猎寻宝。”
“若是遇到姿色出众的,也能随意享用。”
“反正都是些贱命,您想怎样便怎样。”
几人越说越激动。
还争相给陆凡出主意,教他如何圈养百姓、收拢势力。
“如今世道清贫,正是收买人心的好时候,花点小钱就能让他们卖命!”
“何须收买?些许恩惠,便够他们肝脑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