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的脸色越来越沉。
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口中的‘牛马’,或许是你们昔日的兄弟姐妹,或是未来的子孙后代?”
“这怎么可能!”
一人嗤笑。
“我们已是世家子弟,生来便高人一等。”
“能练武的人本就不凡,我家老祖定是大人物。”
“后世子孙自然永远富贵。”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眼神里满是讨好。
“抱歉,我信奉人人平等。”
陆凡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这群畜生,不配活在世上。”
话音落,罡气暴涨。
以陆凡为中心,一道凌厉的气浪席卷而出。
朝着周围的内息境高手杀去。
府衙内,几名高手同时察觉到异常。
神色凝重地起身。
“好强的威压!是监牢方向。”
“刚才还响了警戒锣声,定是出了大事!”
嗖——数道人影掠出府衙。
直奔监牢而来。
“住手!”
为首的将军厉声大喝。
噗噗噗——
陆凡身前的几名内息境高手已尽数被罡气劈成两半。
鲜血染红了地面。
“我叫你住手,你没听见吗?”
将军怒目圆睁,拔刀相向。
“听到了。”
陆凡收起罡刀,语气平淡无波。
“阁下未免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太守上前一步,语气威严。
“呵呵,我就是没把你们放在眼里,又如何?”
陆凡冷笑一声。
场面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这人竟敢当众顶撞朝廷命官,简直是大逆不道!
“他……他竟然敢这么说?”
“叛逆之徒,受死!”
将军怒喝一声,挥刀便朝陆凡砍来。
“将军息怒!有话好好说!”
太守身后的文士连忙上前阻拦。
同时给太守和将军使了个眼色。
他从陆凡的语气里便能看出,这青年是个不计后果的性子。
如今既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也摸不透其真实修为。
对方敢如此有恃无恐,修为定然远超他们。
“多说无益。”
陆凡语气淡漠。
“我本想杀几人解气,既然你们来了,便一起陪葬吧。”
“别!大人饶命!”
见陆凡周身罡气再起,文士急忙高呼。
“还请大人告知,我等究竟何处得罪了您。”
“也好让我们死个明白!”
此刻,太守和将军已暗中做好动手准备。
紧盯着陆凡的一举一动。
“让你们死得瞑目,也算一件善事。”
陆凡淡淡道出前因后果。
片刻后,太守、将军和文士皆是目瞪口呆。
既暗骂那些狱卒惹祸上身,又满心不解。
“就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贱民?”
“当然。”
“那些狱卒已经被你杀了,你的气也该消了。”
“何必再赶尽杀绝?”
文士连忙劝道。
“消不了。”
陆凡语气冰冷。
“难道真要为了那群牛马,与朝廷为敌?”
太守脸色铁青。
噗——
话音未落,太守的身体便被罡气劈成两半。
“是归元境修为!”
将军和文士吓得魂飞魄散。
异口同声地喊出:“逃!”
可惜,在陆凡面前,他们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噗噗两声,鲜血如雨落下。
两人也成了刀下亡魂。
“真是多说了几句废话。”
陆凡看着满地尸体,微微皱眉。
“这群人早已腐朽不堪,无药可救。”
他摇了摇头,随手一挥。
城中那些助纣为虐、漠视生灵的权贵爪牙便尽数倒地。
盯着遍地尸体,陆凡长叹一声。
他真的不想杀人,可又别无选择。
不杀,韦新辛苦创立的王朝便会彻底覆灭。
杀,却又杀不完这天下的腐朽之徒。
满身无奈,陆凡转身离去。
血色残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入目之处,尽是满目疮痍。
原本早已被清剿、多年未曾现身的山匪,如今又遍地都是。
没走多远,他便遇到了三伙拦路抢劫的山匪。
全是些走投无路、活不下去的百姓。
“投胎一世,总该活得像个人。”
陆凡语气复杂。
“大人,我们真的没活路了!”
“谁不想活得像个人啊!”
一名山匪痛哭流涕。
“下辈子,再做个人吧。”
陆凡出手斩杀了这几伙抢劫犯。
继续朝远方走去。
忽然间,他只觉这趟游历毫无意义。
起初见到遍地疾苦,还会心生刺痛。
可如今再遇苦难,心底只剩麻木。
这日,一只红鹰从天际掠过。
陆凡微微眯起眼睛。
那红鹰飞得仓促,转瞬便飞出上百里。
方向正是京都,落点似乎在京都西南方位。
“又是这些传信鹰。”
陆凡低语。
“京中有人送信?”
从京都往返各地的传信红鹰,每日络绎不绝。
若是哪日没了踪迹,才算是反常。
这些鹰有的传递管家文书,有的寄送商人与家族的急信。
本是寻常事。
可仅仅过了一日,天上的红鹰便多如地上的羊群。
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京都出事了?”
陆凡心中暗道。
若只是大人物间的书信往来,绝不会有如此多的红鹰。
定然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才会这般紧急传信。
他当即调转方向,朝着京都疾驰而去。
半夜时分,陆凡抵达老帅府邸。
却未见到老帅,便在书房中静坐等候。
次日黎明,震天的喊杀声突然传来。
陆凡睁眼,身影一闪便出了帅府。
只见城中军士相互砍杀,乱作一团。
而远处的禁卫军却按兵不动,冷眼旁观。
“这些军队是哪来的?”
厮杀声持续了一整天。
陆凡始终没能分清双方的阵营。
直到下午,一群高手突然从暗处杀出。
陆凡这才看清局势。
可惜那支奋起反抗的军队已然回天乏力。
他回到帅府,又等了两日。
老帅才低着头,神色萎靡地跨进府门。
见老帅这般模样,陆凡心中暗道不好。
连忙上前问道:“城中之事,是你主导的?”
“是我。”
老帅声音沙哑,眼眶骤然泛红。
“我想再拼一次,就算输了,也能下去见先帝了。”
“这种大事,你为何不提前联系我?”
陆凡皱眉。
“我也不知道你去了何处。”
陆凡愕然。
这么说来,倒是他的不是了。
“为何偏偏选在此时动手?”
陆凡不解。
“你们忍了这么多年,为何不再等个合适的时机?”
“此次靖难,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临时决定动手的。”
老帅长叹一声,满脸悔恨。
“没想到对方早就在军中安插了探子,我们一动手就陷入了重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输了,就得死。”
老帅语气平静。
“本想和兄弟们一起战死沙场,只是放心不下家中两个孩子。”
“不过见到你,我就放心了。”
他的目光中满是托付之意。
“我若不答应呢?”
陆凡问道。
“那便听天由命吧,只怪他们命苦。”
老帅说着,猛地拔出佩刀。
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陆凡罡气一动,瞬间按住了他的刀柄。
沉声道:“让我来。人生于我,早已无甚意义。”
“若说还有最后一点意义,或许便是用我的死,了却这些纷争。”
噗——
这一日,老帅自刎而亡。
此后数日,京都城内不断传来大小官员、世家子弟自杀的消息。
满城局势愈发混乱。
帅府灵堂上,老帅的长子文文跪在棺材旁。
向前来吊唁的人致谢。
“你竟然还活着?”
前来吊唁的几人见到文文,无不惊愕。
他们本以为老帅是被逼急了才起兵反抗。
如今文文尚且在世,老帅却选择反抗而后自杀。
他一死了之。
就不怕事后仇家报复吗?
灵堂上,不少人脸色阴沉。
其中一位老者瞪着文文,厉声呵斥。
“你竟敢还出来抛头露面,是嫌命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