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提案毫无悬念地全票通过。
角落里的中年人缓缓起身,周身弥漫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在这场博弈中毫无话语权,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找到能说上话的人,为那桩事求个转圜。
他紧抱着文件夹,残存的一丝希望支撑着脚步,在走廊里四处寻觅,最终鼓足勇气拦住了另一位中年人。
“秦秘书,我的事……”
“不行。”
秦秘书的拒绝干脆利落,眼神锐利如刀,早已看穿了他的诉求。
方才会议上,这人屡次出言反对提案,如今木已成舟,即便事未定局,他也绝无可能网开一面。
“能不能再想想办法?这事关许多人的身家性命啊!”
中年人声音发颤,带着恳求。
秦秘书脸色一冷,警告道:“许多人?你得认清自己是谁的人、身处什么位置。不该你管的事,别碰。这天下是谁的天下,你最好拎清楚。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话里话外,只差直白地骂出“你是谁的狗”,暗讽他不配非议主人的决定。
在秦秘书眼里,那些被中年人挂在嘴边的“许多人”,根本不值一提。
“这些我都清楚,可秦秘书……”
中年人姿态局促,语气扭捏。
此事关乎子孙后代的存续,他纵使卑微,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争取。
“你只管执行。若是做不到,我就向领导汇报,换个人来接手。”
秦秘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换个人”三个字,意味着眼前这人将被彻底舍弃——多年的培养,终究抵不过一次不听话。
警告已给,再无余地。
秦秘书提着文件袋转身就走,推门上车,径直驶向远处一座静谧的五进院落。
院内与外面的压抑截然不同,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无风的午后,暖阳直射,一盆加满木炭的火盆将小院烘得暖意融融、惬意十足。
几位老者围坐一旁,身旁随意放着一瓶红酒,脸上都泛着红晕,显然已有几分醉意。
“当年的设计果然没错,这群人还得靠咱们调动积极性去赚钱,赚来的钱,咱们想什么时候抽成,就什么时候抽成。”
一位老者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
“说得对!那群人还死守着什么‘集体’?真要是全算集体的,咱们这么多年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另一位老者附和着,酒杯轻晃。
秦秘书见状,悄悄朝远处的保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到更远的地方。
随后找了个角落静静伫立,听着老者们醉酒后的高声炫耀。
他心中暗叹:不容易啊,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
“这天下,终归还是我们的。”
“更是我们子孙后代的。”
“我们不为他们谋划,谁为他们谋划?底下人爱折腾就折腾,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就行。”
老者们的醉话越说越露骨,秦秘书听得心头一紧,暗自龇牙。
这群人真是喝糊涂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当众说。
幸好他早就让保镖退远了。
他目光扫过全院,想确认是否还有遗漏的旁人。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顿住了。
在老者身后一侧的门柱旁,一个青年双手抱胸,慵懒地靠着柱子,不知站了多久。
这人是谁?
秦秘书在脑海中飞速搜寻,却始终想不起这号人物,难不成是哪个未曾谋面的大佬家的公子?
“这次的事肯定能成,这么多人家的孩子都盯着这个职位,他们也不想自家孩子落榜。”
“就算一时过不了,先拖两个月,等孩子们入职了再改过来便是。”
“比起咱们的大事,这点波折算什么?”
“少说两句,别被外人听了去。”
“哪来的外人?今儿个咱们尽兴就好!”
“有外人。”
一个年轻而有力的声音突然在院内响起,打破了老者们的狂欢。
老者们瞬间凝眉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秦秘书,是你在说话?”
“不是,是他。”
秦秘书急忙指向那个青年,心头瞬间沉到谷底。
他此刻终于反应过来,这人根本不是任何一位大佬的子孙,是安保出了天大的纰漏!
老者们转头望去,原本赤红的醉脸瞬间被怒气填满。
“你是谁?给我滚出去!”
“安保呢?都死了吗?竟敢让外人闯进来!”
“吼什么?”
青年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人老了脾气倒不小,真当自己是叶老五?”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嘲讽,
“就算是叶老五,晚年争斗失利后也忙着享清福,身边美人环绕,哪像你们,除了吹牛还是吹牛,就算换了零件,身子骨也比不上人家。”
一名老者被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高呼:“来人!把他拿下!”
“不用喊了,他们听不见。”
青年陆凡抬手一招,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们身体抬了起来。
“接下来,我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既然你们死不了,还想着一直祸乱这天下,那就好好尝尝当年那些人受过的苦。”
他要把这一窝蛀虫带走,断了他们子女的靠山,没了祖辈的人情与布局,后续的清算便容易多了。
秦秘书张了张嘴,想喊些什么。
可迎面吹来的风径直灌入喉咙,将所有话语都堵了回去,只剩满心的恐慌与绝望。
再次睁眼时,众人已身处一片幽深的森林。
陆凡将这群人扔在地上,冷声道:“我就不自我介绍了,接下来你们就在这儿好好‘享受’——你们瞧不起的那些人,当年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啃树叶、嚼草根,一步步打下了这天下。”
他走到最先开口的两位老者面前,掏出短刀在他们脚腕各划开一道小口。
语气轻描淡写:“别紧张,就是放放血。”
紧接着,他俯身拔下了两人各一根脚趾甲。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在山谷中回荡。
“叫什么?”
陆凡转头看向其余人,眼神冰冷,“我不急,一天拔一根。一根脚趾甲,足够你们疼上一天多。等二十天后新指甲长出来,我再拔。”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混杂着绝望的哭喊。
剧痛瞬间驱散了老者们的醉意,他们在地上翻滚着,终于意识到了恐惧。
“你到底是谁?!”
陆凡蹲下身,语气冰冷如霜:“我是你们口中那个‘老东西’的英灵。他从未真正离开,会一直看着,直到你们全部覆灭。”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岳西,周清清已联系好多名律师,人手尽数到位。
当一名律师听完调查员给出的“持枪误伤”结论时,忍不住笑出了眼泪。
声音里满是嘲讽与无奈:“才几年时间,又拿这套说辞来糊弄人?”
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相似的戏码,终究还是再次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