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坏了,在此之前,他们还存着侥幸的心理,想着事情兴许没那么严重,不日他们便要被放回去了。
但现在蔡六郎死了,他们这些人搞不好都别想活着出去。
只能说蔡国丈在上京城积威已盛,他们害怕蔡国丈会因为儿子的死牵连到他们。
谢辞将这些或是悲伤,或是恐惧的脸色尽收眼底,与苏黎对视一眼后,在心中有了决定。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清蔡六郎究竟是如何死的?”谢辞沉声道:“你们也不想被蔡国丈追究罢?倘若你们还想平安归家,便把你们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掌柜的头一个反应过来,“说,我们愿意说!”
“对!谢知院,苏寺直,你们有话只管说,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是啊,两位一定要救救我们呐!”
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谢辞和苏黎身上。
谢辞和苏黎对众人的反应非常满意,不怕案子难,就怕有人不配合。
“带我们去包厢里看看。”谢辞站起身,“我们要知道当日包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蔡六郎是否有仇家,还有你们几个,不管你们有何私心,在此事上,你们都得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们的问题。”
最后一句话像是在警告,但听懂的人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掌柜的点头哈腰将众人带到了二楼,指着一个位置绝佳的厢房道:“就是这里,从昨个儿起,这里就再也没有动过,还是蔡郎君离开的样子。”
谢辞和苏黎环顾四周,将整个厢房尽收眼底。
这个厢房并没有特殊之处,但胜在视野绝佳,半开放的包厢一面朝着回廊,一面则朝着酒楼中心,只需要伸头,便能看见位于一楼的木台。
中央摆放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满满当当地放了十来盘精致菜肴,酒水分列在一旁,诉说着当日的热闹。
不过这份热闹却被八仙桌旁边乱糟糟的样子破坏了。
三四张圈椅胡乱地丢在地上,其中一个更是被推搡到一旁,桌面和地下都有着不少干枯的污秽,其中有一小摊上竟然还沾着丝丝鲜血。
更奇特的是,在这些混乱的东西中,他们隐约还闻到了一股臭味。
不用说,他们也能猜到这里就是蔡六郎毒发时倒下的地方。
“你们当时都坐在哪里?”谢辞转头问道。
一同跟上来的曾寻等人站在门口像是没听见似的,眼睛里满是呆滞。
谢辞蹙眉,只好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周泽和肖启安回过神来,前者指着里头说道:“当时我和肖启安坐在这边,梅少彦和曾兄坐在对面,曾兄中途去了一趟茅房,蔡郎君回来之后占了他的位置。”
赵郎君插嘴道:“确实是这样的,我当时坐在了门口的位置。”
这座位次序也是有讲究的,比如说在这个位置中曾寻的位置最好,只要稍稍抬头便能看到楼下。
而赵郎君的位置则是最差的,伙计上菜倒酒都需要经过他这边。
不过他们来时酒菜已经上完了,赵郎君也就没在意,寻了个最宽敞的位置坐下。
而蔡六郎估摸着是因为身份的关系,直接将曾寻的位置挤了去。
苏黎则将目光放在了桌上的菜肴上,如意楼最出名的便是歌舞说唱,菜肴方面倒是没那么丰盛,但该有的都有,比如说樱桃毕罗、群仙羹、水盆羊肉以及拨霞供等。
她甚至还在桌上发现了一道少有的龙虎斗。
加上旁边散落的大大小小的酒壶,这一顿饭食不可谓不丰盛。
大多数菜肴已经被动过,只有两三道看不出来用过的迹象,有可能是因为上的晚的缘故。
“你们可注意到那日蔡六郎进来后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苏黎转头问赵郎君。
她已经发现了曾寻几人的胆识实在太小,都不如赵郎君显得冷静。
果然,赵郎君不负众望,只略作思索便回道:“其实我也不大记清了,只记得他新开了一壶酒,夹了几筷子吃食,具体用了什么,我却没印象了。”
当时他们都忙着说话,谁会记得吃过什么菜?
苏黎径直来到蔡六郎倒下的地方,顺便看了地上掉落的酒盏以及筷箸,“这些东西都有人检查过了吗?里边可有毒?”
掌柜的摇摇头,“还没来得及检查,不过我记得那个替蔡郎君救治的大夫曾检查过。”
孔大夫也跟了上来,听了这话后,从人群中挤出来,冲两人说道:“事发之后,这里便被封了,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过在封之前,我曾用银针检查过一些器具。”
他指着苏黎面前的酒盏和筷箸道:“我可以肯定蔡六郎当时用的酒盏和筷箸里边都有毒!”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哗然。
苏黎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酒盏,“你是说毒就下在酒盏和筷箸上?”
孔大夫摇摇头,“酒盏和筷箸上虽然沾了些毒,可毒物非常少,不像是下在上面的,反而像是不小心沾到的,若是老夫没有猜错,他应该是碰到了大量毒物,在毒发之前喝了酒。”
“至于那筷箸,上面的毒也很浅,可能是用时不小心碰到的,也有可能是……用筷箸夹过了藏了毒的菜肴!”
众人更加吃惊了。
他们原以为凶手既然想要害人,必定会想方设法隐藏下毒之事,却没想到用毒之法如此简单。
“你现在可能验出毒在哪里?”谢辞的目光在桌上的几个菜肴上扫了一遍。
“能!”孔大夫语气坚定道:“虽然已经隔了一晚上,但这样狠毒的毒物,必定不会消散完全,只需用银针一试便知毒在哪里。”
他不是没想过试毒,但他不过是一个大夫,还是梅少彦带来的人,没有人愿意让他验。
“验!”谢辞只说了一个字。
“是。”孔大夫精神一振,随即说道:“但我需要东西,我的药箱被他们收走了,没有银针我验不了。”
“把药箱给他。”谢辞转头冲掌柜等人说道。
掌柜犹豫了片刻,在看见赵郎君点头后,招呼一个小厮去拿药箱。
药箱很快被人送来,孔大夫抬手一接抱在怀里,又拿到一旁仔细检查片刻。
见里头的东西都在,他长舒一口气,“幸好没被动过。”
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他这药箱从不离身,里头不但有一些常用的药物,还有一些防身的东西,他害怕有人会不小心碰到。
赵郎君轻哼一声,他只是担心此人会心怀叵测才会叫人拿走药箱,对里面的东西又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