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能不能把他叫来?”苏黎问道。
“是。”掌柜的回答完,目光便在身后所有人上面游离,但他将店里所有的伙计都看了一遍,发现少了一个,“小狗子,小狗子呢?”
伙计们面面相觑,“对啊,从刚才就没见到小狗子,他人呢?”
谢辞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立刻问道:“找,把这个小狗子找到。”
掌柜的也慌了,“快,后院里找找,赶紧把人带过来。”
酒楼里的人在得了命令之后,立刻往后院的耳房里扑去。
昨天酒楼里的人都没有回去,客人们被依次安排在各个厢房休息,伙计们则被安置在了后院里的耳房中。
伙计们去找人了,其他人则又回到了一楼大厅等着。
苏黎悄悄地问谢辞,“你怎么看?”
“有备而来。”谢辞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过,“从目前的线索来看,凶手极有可能是冲着曾寻来的,他在他爱吃的龙虎斗里下了毒,只是没想到蔡六郎会误食而死。”
“但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蔡六郎中毒之后,那些差役来的太快了,就像是提前知晓这里会出事,而他们当时认准了二兄下毒,也像是认准了他。”
“若说这件事不是冲着二兄来的,我却是不信的。”
苏黎点点头,说道:“曾寻的反应也很奇怪,根据他的说法,这场席面是他安排的,菜也是他点的,倘若他不点那龙虎斗,这毒未必能下得了,他犯不着赌上自己的性命来设局陷害谢二兄。”
“搭上蔡六郎的性命更没有必要。”谢辞神色淡漠,“以蔡家的家世,曾寻没那个胆子。”
“那么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找到想要对付曾寻之人。”苏黎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寒凉,“虽说我们现在确实想弄清楚此事究竟是不是冲着二兄去的,但显然找出下毒之人更重要。”
他们更相信这只是一场意外,蔡六郎和谢煜都只是受了无妄之灾。
“很快就能知道了,不是吗?”谢辞说道:“无论这件事的幕后真凶是谁,敢对二兄出手,我必定不会放过他!”
二兄是他的软肋,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事能够伤害二兄。
苏黎没有说话,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件事终究会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外,一个小厮一脸慌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大声喊道:“掌柜的,出事了!小狗子,小狗子他死了!”
什么?
掌柜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小狗子,没了?”
“千真万确!”小厮吓得魂飞魄散,说起话来也磕磕巴巴,“刚才,我们去耳房找小狗子,一推开门就发现、发现小狗子吊在房梁上,舌头伸得老长,眼睛瞪得老圆,像是索命的恶鬼!”
“掌柜的,如意楼一定是叫人诅咒了!我好害怕!”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冷静的客人们控制不住心中的惊恐,纷纷大喊大叫起来。
“怎么又死人了?难道那个杀人犯还在酒楼里吗?”
“不行!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了,快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求求你们放了我罢!我真的只是来吃个饭,我的两个孩子和婆娘还等着我回去呢!”
酒楼再次被喧嚣声充斥,只是这次越发激动,隐隐有硬闯的趋势。
“都闭嘴!”谢辞突然大喝一声,脸上阴云密布,他没有理会这些叫嚣作乱的客人们,而是转身冲青松说道:“青松,你留在这里,看紧这间屋子,没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去。”
接着又吩咐道:“掌柜,你带上他跟本官去趟耳房,孔大夫,你也同去。”
客人们被谢辞阴沉的脸色震慑到了,猛地安静了下来。
其中有一两个挑刺儿的,正想发怒,却在对上青松面无表情的脸,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青松只是双手抱拳站在门口,怀中的长刀并没有出鞘。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青松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别看他只有一个人,可站在那里,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掌柜的也反应了过来,一脚踢在小厮的大腿上,“还在发什么愣,没听见谢知院的话吗?赶紧带我们过去。”
这次他真的慌了,完全没有意识其实自己也是认得去耳房的路。
小厮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往外头奔去。
如意楼的格局并不复杂,众人跟着小厮直穿过两道回廊便到了耳房。
耳房门口还聚集着几个伙计,大多脸色惨白,双腿颤抖,围在其中一道大门前,冲着里头指指点点。
掌柜的拨开人群,冲里头大吼,“谢知院和苏寺直来了,都让开!”
他现在把谢辞和苏黎两人当成救命稻草,只要能救如意楼,他什么都愿意做。
伙计们让开路,谢辞和苏黎站在门口,看向那个不大的略显黑暗的房间。
房间里的布局极为简单,里面只有一排连榻,以及几件粗糙的家什,连榻上放着好几床凌乱单薄的被褥,其中大多已经结成了块。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一道瘦弱的身影挂在房梁上,他双臂垂在身侧,嘴角溢出鲜血,脸上气血全无,面部微微向上倾斜。
头上是一根布条裁成的吊绳,脚下是一个被踢翻了的脚凳。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的身体还在微微抖动着,看起来着实可怖。
跟在后头的孔大夫一见这状况,连忙上前抓住了小狗子垂下来的手臂。
“已经没了。”他脸色凝重地摇摇头,“身体还有余温,应该是刚死没多久。”
“能确定他是自杀吗?”苏黎问道:“会不会是有人将他杀了,伪造成自杀?”
“得将他放下来查验方能知晓。”孔大夫说道。
谢辞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人,“来两个胆子大些的,把他放下来。”
门外的小厮和伙计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上前。
掌柜的见状,一咬牙一跺脚,大声宣布,“谁去帮忙把人放下来,我奖他十两银钱。”
十两银钱可不是小数目,掌柜的为了案子也拼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两个看起来健壮的伙计走了出来,强忍惧意将小狗子放了下来,抬到床榻上。
将人放下后,孔大夫便提着药箱扑了上去。
他虽然不是仵作,可好歹也见过不少死人,遇到过各式各样的死亡方式,这人又是刚死不久,他大概也能判断出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