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上吊了？
林川静静看着杜岩。
但此时杜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见他沉默片刻，声音平稳地发号施令。
“来人，去军械库，把库管老张头带过来。”
“是！”
一名亲兵立刻领命，快步走出营帐。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崔明远端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眼神在杜岩和林川之间来回扫视，透着不耐烦。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才领命离去的那名亲兵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报！校……校尉大人！不好了！”
杜岩眉头一拧。
“慌什么！说！”
“老……老张头……死了！”
轰！
此言一出。
“什么？！”
杜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万分的表情。
“怎么死的？！”
崔明远也疑惑地看向杜岩。
这也太假了吧？杜岩不是没脑子的，但他怎么这么安排，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唯一的证人死了？
亲兵结结巴巴地回答。
“是……是上吊，在……在库房的房梁上……我们发现他的时候，身子都……都硬了……”
“混账！”
听到这种情况杜岩怒吼一声，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上面的文书卷宗散落一地。
“把人抬上来！！”
很快，两名士兵抬着一具用草席包裹的尸体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草席掀开，露出老张头青紫浮肿的脸，脖颈上一道深深的勒痕，触目惊心。
“校尉大人。”
先前那名亲兵又递上来一样东西。
“在……在他脚边，还发现了一张纸条。”
杜岩一把夺过纸条，展开一看。
只扫了一眼，他的脸色有点难看，随后把那张薄薄的纸递向崔明远。
“崔县令……您……您看看吧。”
崔明远狐疑地接过纸条。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
内容却简单明了——“属下有罪，监守自盗，私吞军械，愧对校尉大人信任，无颜苟活于世，唯有一死以谢罪。”
落款，正是张德。
老张头的名字。
崔明远看完，恨不得直接给他扔了。
本以为人死了是最差的，没想到还有这个，这样来看那岂不是说林川的事情有蹊跷。
这么想着，崔明远抬眼看向杜岩，眼神里面都是怀疑。
可杜岩只是满脸痛心疾首，长长叹了口气。
“唉！本官识人不明，用人不当，竟让此等硕鼠藏于军中，罪过，罪过啊！”
他捶着胸口，一副自责不已的模样。
这时，杜岩身边的一名亲兵福至心灵般地开口。
“校尉大人，既然老张头已经画押认罪……那……那林百夫长他……”
“行了！”
像是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了，崔明远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已经懒得再看杜岩演戏了。
“既然已经有一个认罪自杀了，是非曲直，本官心中有数！”
“既然如此这些贪墨军饷的败类，本官还是即刻带回县衙，上报郡守府，从严处理！”
说着，他便要挥手让衙役上前拿人。
“崔县令，且慢。”
杜岩却突然开口，拦住了他。
崔明远动作一顿。
“杜校尉这是何意？难道人犯都认罪了，你还要包庇不成？”
杜岩露出一副更为难的表情，声音压低了几分。
“崔县令，下官不是这个意思。王麻子、刘大勇这些人，罪证确凿，您尽管带走。”
他话锋一转。
“只是……林川的事情，牵扯到军械失窃，如今老张头又以死谢罪。”
“此事还需在本官军中再次查验，方能给县令大人，也给林百夫长一个公道。”
崔明远彻底被气笑了。
他还真当自己是傻子？
自己今天来的真正目的是谁，他杜岩会不知道？
之前派人送来的那五百两雪花银，难道是喂了狗了？
收钱的时候干脆利落，现在办起事来却推三阻四！
“杜岩！”
察觉到杜岩可能并不想跟他合作，崔明远的称呼都变了，语气里满是寒意。
“你可要想清楚了！为了一个区区百夫长，得罪我，值不值得！”
杜岩闻言脸上的为难更深了，他没有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崔明远看向帐外。
“崔县令，真不是我想，您听。”
崔明远皱着眉，侧耳倾听。
果不其然，营帐之外，原本还算安静的营地，此刻已经变得乱糟糟的。
“凭什么抓林百夫长！我不信！”
“就是！林百夫长带我们杀敌，爱兵如子，怎么可能贪墨军械！”
“那十张弓明明是我们百夫长的兄弟们用的，校准一下怎么了？这也要治罪？”
“放了林百夫长！放了林百夫长！”
只听到外面士兵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杜岩苦着脸，摊开手。
“您看……老张头的事情。实在太巧了。”
“而且林川在军中素有威望，若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将他强行带走，恐怕会激起兵变啊！到那时，你我二人都担待不起！”
营帐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崔明远身上。
那些衙役们握着刀柄的手心都开始冒汗。
崔明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杜岩，但他不能不在乎这几千边军的稳定！
这要是闹大了，捅到郡守甚至京城那里，他这个县令也吃不了兜着走！
“好……好！”
思及此，崔明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希望杜校尉能信守承诺，尽快查明真相！本官等你的消息！”
“一定，一定！”
杜岩立刻点头。
崔明远恶狠狠地瞪了杜岩一眼，又看了一眼始终沉默不语的林川。
“我们走！”
他大袖一甩，带着一群垂头丧气的衙役，押着如同烂泥一般的王麻子等人，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大营。
营帐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杜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挥了挥手，让闲杂人等都退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川身上。
“把林川。”
他缓缓开口。
“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两名亲兵上前，立刻带走林川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