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依媚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以前,周宴礼把她当救命恩人,当妹妹,几乎是所有事情,顺着她,让着她。
而这次。
看她的眼神,除了厌恶,还是厌恶。
张伯来火了,拽住周宴礼。
“媚媚才做完手术,你怎么能和她说这样的话,云逸,我知道你的心不在媚媚身上,可你好歹也看在我们对你的救命之恩上,不要对她这样……”
周宴礼甩开了他的手。
面容紧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那你要我如何?她让宁泽把云初扔进海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云初会怎么办?”
“她用自己的人脉,叫人过来给她做手术。而她恩将仇报,让宁泽要她的命,那个时候,她有没有感激过云初对她的帮助?”
越说。
周宴礼越为沈云初觉得不值得。
他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如果不是他。
沈云初本不应该遭遇这些。
张伯被周宴礼的话说得愣住了,他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怎么可能呢,媚媚一直都在医院,她和宁泽都没见过面。而且你认识媚媚这么久,难道还不了解她?她连只鸡都不敢杀,又怎么敢去让宁泽把沈小姐扔进海里……肯定是弄错了。”
周宴礼冷笑。
“她是不敢杀鸡,她敢杀人。”
张伯无言以对,他问不出周宴礼什么,只能看向张依媚。
却看到自己女儿脸上的眼泪。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心慌了。
“我会和警方那边说,张依媚,云初不欠你的。”
他说完,就要离开。
张伯忽然反应过来,用力的拉住周宴礼的胳膊,没等他反应过来,张伯已经跪倒在地上。
“不能和警方说,云逸,算我求你!”
“就看在我们救过你的份上,原谅媚媚这一次,她才做完手术,她好不容易才迎来新生,你不能这么残忍的毁掉她的人生。云逸,我可以保证,以后媚媚绝对不会做伤害你们的事情,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张伯用力磕头,没多久,额头就见了红。
“她就是一时糊涂,她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而且她现在已经想通了……”
周宴礼的脚步,像是被黏住了,怎么也没办法挪到分毫。
张伯的话。
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了他的心脏位置……
沈云初醒过来的时候。
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空荡荡的,像是连呼吸都能听得到。
沈云初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温度已经凉了。
“阿礼?”
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沈云初在枕头下摸到手机,刚想要给他打电话,病房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身材修长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你去哪里啦?”
沈云初松了口气,放下手机。
周宴礼走过来,“去了趟家里,收拾了点东西。”
“已经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跟我回去啦?”
沈云初盘腿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周宴礼把行李箱放在一边,“对。”
她刚要说话。
视线落在某处,她抓住他的手,看着他手指关节上的伤口,“你手怎么受伤了?”
周宴礼把手收回来。
“收拾东西的时候弄伤的。”
沈云初:“……”
可是那个伤口。
像是和人打架留下来的伤口?
看周宴礼似乎不想说。
她也没继续追问。
出院当天,周宴礼把她的东西收拾好,沈云初坐在边上,问他,“你要不要去和张伯那边告别一声?”
以后不出意外,他们大概率不会来这里了。
哪怕金盛还有项目在这边,她也不想来……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并不想周宴礼和张依媚再次遇到。
“不用。”
周宴礼手里的动作停顿片刻。
拒绝了。
沈云初也没勉强,等他把东西收拾好,又回酒店把东西给收拾完了,和周宴礼一起去了机场。
还有两个小时,他们就可以登机了。
在休息室。
沈云初没想到裴淮言他们也在。
“好巧。”
裴淮言完全无视周宴礼那张冷漠脸,走到沈云初对面坐下。
“嗯。”
碍于上次他救了自己。
沈云初客气的点了下头。
“我没想到你们回这么快就走。”
裴淮言视线若有似无的,从周宴礼的身上划过。
沈云初总觉得,裴淮言的话里似乎还有另外一种意思,但她没有深究,她马上要带着周宴礼回家了,她的心情很不错。
“翊恩还在家,我们想尽快回去。”
“你出事的事情,不查了么?”
裴淮言问。
又看向周宴礼,“周总也不查?还是查了,没说?”
周宴礼冷冷看着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裴淮言摊开手,“周总对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么在意,我也是云初的救命恩人,态度怎么就天翻地覆了?”
“你——”
周宴礼还要说话,沈云初生怕他们两个吵起来。
“行啦行啦,不要吵了。”
她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裴淮言笑笑,“好,不吵,我听你的。”
周宴礼干脆直接换了个位置坐,看着这个男人就心烦。
沈云初挪到周宴礼那边。
“干嘛,不高兴了?”
他的脸色有些不大好,沈云初笑眯眯的,“我和他没什么。”
周宴礼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我知道。”
“那你还这样?”
她好奇的问。
周宴礼又沉默了,像是想说什么,却无法开口的模样。
“嗯?”
“没什么,控制不住情绪而已。”
周宴礼握住她的手,“他还喜欢你,我看的出来。”
他不知道,以前的裴淮言对沈云初怎样,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现在,他能感觉到,裴淮言对沈云初的不死心。
“我只喜欢你。”
沈云初很直白的说。
感情就是这样,少表达一次,或许某一天,表达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们两个人亲昵的说着话,裴淮言似笑非笑的看着那边。
“裴总,我看,周宴礼好像没和沈小姐说那个宁泽的事情……”
助理小声说道。
“您怎么不现在和她说?”
自己的爱人,为杀人凶手隐瞒,多让人心寒。
裴淮言摇头,“要反击,那当然要给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