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机枪的轰鸣炸响的瞬间，利威尔已经踩着钢索荡到了左翼防线的最前沿。
800米外的潮水般的黑影已经撞进了500米警戒线，全是改造型猎手级感染体，比刚才的斥候更壮、更快，胸腔里的核心亮得刺眼，嘶吼着撞向合金防御工事。重机枪裹着抑制剂的穿甲弹泼出去，冲在最前排的感染体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可后面的家伙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疯了似的往前冲，骨刃刮在装甲板上，发出刺耳的尖鸣。
“都把枪口压低点！打胸口！别瞎扫！”利威尔咬着牙骂了一句，防毒面具里的呼吸粗得像风箱，刚才俯冲的时候粘液溅到了镜片上，他抬手蹭了蹭，视野刚清晰，就看见最左侧的机枪位卡壳了。
两个新兵手忙脚乱地拉枪栓，脸都白了，三只感染体已经借着这个缺口冲了过来，骨刃高高扬起，眼看就要劈到工事上。利威尔骂了句“蠢货”，立体机动装置的钢索“嗖”地射出去，勾住头顶的断楼横梁，身体像箭一样射出去，刀刃在手里翻了个花，凌空划过三道寒光，三只感染体的脑袋齐刷刷滚落在地。
他落地的时候踉跄了半步，钢索的拉力扯到了后腰的旧伤，疼得他眉峰狠狠皱了一下，却没声张，只抬脚踹了踹还在抖的新兵，冷声道：“滚去后备位换弹，别在这碍事。”
“兵长！萨姆队长那边快顶不住了！”通讯频道里传来老兵的喊声，带着发力的喘息。利威尔抬眼扫过去，刚好看见单臂操作立体机动装置的萨姆，被两只感染体堵在了断墙夹角里，他的右肩旧伤发作，钢索射出去的时候偏了半寸，差点勾空，感染体的骨刃已经擦着他的作战服划了过去。
利威尔的钢索瞬间射了出去，人已经窜了出去，刀刃反手刺穿了一只感染体的胸腔，另一只手抬枪扣动扳机，穿甲弹精准打爆了另一只的核心。他拽着萨姆的后领把人拉到身后，骂道：“撑不住就滚下去！别在这硬扛！”
萨姆喘着粗气摇了摇头，把备用电池塞进立体机动装置里，哑声道：“没事，还能打。”
“左翼稳住了！”利威尔对着通讯频道喊了一句，目光扫过战场，眼角的余光再次瞥见了远处写字楼楼顶的反光——还是刚才那处狙击位，这一次，他清晰地看见了黑色守望的军徽。
下一秒，枪声炸响。
不是他们的枪，也不是感染体的嘶吼，是大口径狙击枪的破风声，子弹擦着利威尔的耳边飞过去，精准打爆了一只冲过来的感染体的脑袋。紧接着，第二枪、第三枪接连响起，全是打向感染体的，可每一发子弹，都擦着他们的士兵身边过去，明摆着是示威——他们能打中感染体，就能打中他们的人。
“妈的，黑色守望的人在暗处放冷枪！”利威尔对着通讯频道骂道，“都盯紧四周高楼！别被人当靶子打了！”
“收到！”金木的声音从右翼传过来，带着点发力的闷哼。利威尔看见他的四条鳞赫已经完全展开，像一面黑色的盾，死死挡住了右翼冲过来的感染体潮，鳞赫尖端精准刺穿感染体的核心，动作稳得没有一丝慌乱。董香和绚都一左一右守在他身边，羽赫的火力没停过，把试图绕后的感染体全拦了下来。
亚门和铃屋什造守在侧巷口，两个人一稳一疯，配合得天衣无缝。亚门的义肢赫子刃每次挥出，都能精准斩断感染体的攻击器官，而铃屋什造踩着库因克在感染体群里穿梭，笑声混着刀刃的脆响，哪怕被十几只感染体围住，也半点没慌，刀刃扫过的地方，全是被精准刺穿核心的尸体。
“韩吉！这群玩意儿不对！”利威尔一刀砍断感染体扫过来的触手，对着通讯频道喊，“它们不是瞎冲！是在有意识地找防线缺口！”
“我知道！”韩吉的声音从母舰里传过来，背景里是分析仪疯狂的嗡鸣，还有她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带着点急吼吼的亢奋，“马库斯刚解析完！它们的战术配合是被人操控的！核心序列里全是Mercer的印记！是他在背后指挥这群玩意儿！刚才的斥候就是他放出来摸我们防线漏洞的！”
利威尔心里一沉。
刚才他还觉得奇怪，这群感染体的配合太默契了，左翼佯攻、右翼牵制、侧巷绕后，完全是正规军的战术，根本不是野生感染体的无脑冲锋。原来是Alex Mercer在背后操控，把他们的防线摸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斯特林的声音突然透过全频道传了过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定海神针一样，瞬间压下了频道里的嘈杂。
“东南侧巷，12只感染体绕后，距离阵地800米。”
“西北高楼，黑色守望3个狙击点位，坐标同步到你们终端。”
“正前方300米，3只主宰级，核心在腹腔，不是胸腔。”
利威尔猛地低头看向终端，果然，斯特林说的所有坐标，都在终端上同步了出来，比马库斯的探测器快了整整10秒。他抬眼看向阵地中央的斯特林，他依旧站在原地，没动过一步，甚至没低头看终端，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仿佛能“看见”整个曼哈顿的每一丝黑光波动。
三笠始终站在他身前半步，刀刃出鞘，目光死死锁着四面八方，哪怕斯特林没开口，她也已经提前调整了站位，刚好挡住了东南侧巷绕后的方向。
“收到！”利威尔立刻应声，对着左翼的老兵们喊，“一队跟我去东南巷堵绕后的！二队守防线，盯紧西北高楼的狙击点！别被黑枪阴了！”
钢索接连射出，利威尔带着人朝着东南巷冲过去，刚拐进巷口，就和12只绕后的感染体撞了个正着。他踩着钢索凌空跃起，刀刃划过，带头的那只感染体瞬间被开了膛，腹腔里的核心被精准刺穿。老兵们紧随其后，三人一组的战术小队立刻展开，把绕后的感染体死死堵在了巷子里，没让它们靠近阵地半步。
可就在这时，整个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正前方的街道上，三只体型超过十米的主宰级感染体，撞塌了路边的写字楼，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它们的皮肤厚得像装甲，重机枪的子弹打上去，只能溅起一点火花，根本打不穿。其中一只主宰级猛地挥出粗壮的手臂，狠狠砸在正面防御工事上，“哐当”一声巨响，合金装甲板直接被砸得凹陷下去，几名守卫瞬间被震飞出去。
“操！主宰级冲正面了！防线快破了！”通讯频道里传来守卫的惊呼，带着慌意。
“金木！守正面！我马上过来！”利威尔一刀刺穿最后一只绕后感染体的核心，转身就要往正面冲，可刚动步，就看见一道黑影已经先一步窜了过去。
三笠的钢索射出去，勾住了主宰级的肩膀，她借着冲势凌空跃起，刀刃在手里翻转，狠狠扎进了主宰级的眼眶里。那只主宰级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疯狂甩动脑袋，她借着甩动的力道翻身跃起，第二把刀精准扎进了它腹腔里发亮的核心，抑制剂瞬间灌了进去。
主宰级的嘶吼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裂了缝。
她落地的瞬间，另外两只主宰级的骨刃已经朝着她扫了过来。金木的鳞赫瞬间伸了过来，缠住了骨刃，硬生生把攻击拦了下来，他对着三笠点了点头，四条鳞赫猛地发力，把两只主宰级拽得踉跄了几步。
利威尔也带着人冲了过来，立体机动装置的钢索交叉射出，缠住了两只主宰级的四肢，把它们死死钉在了原地。三笠、利威尔、金木三人同时冲了上去，三把刀同时刺穿了两只主宰级的腹腔核心，抑制剂瞬间灌满，两只主宰级连嘶吼都没发出来，就轰然倒地。
正面防线的缺口，瞬间被堵上了。
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冲过来的200多只感染体，已经被清剿了大半，剩下的零星几只，也被士兵们逐个清除。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吹过，只剩下防毒面具里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零星的嘶吼。
利威尔擦了擦刀刃上的粘液，刚要松口气，马库斯的声音突然炸响在通讯频道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意：“警报！最高级别警报！黑色守望的装甲部队！整整一个营！从正北方向过来了！已经到阵地外围1公里了！他们的航炮已经预热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市中心的方向，爆发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黑光脉冲。
整个阵地的终端瞬间全部失灵，屏幕花成了一片雪花，远处的感染体再次发出了疯狂的嘶吼，原本已经沉寂的感染区，瞬间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红光，比刚才还要多上一倍。
韩吉的尖叫声跟着传了过来，带着点颤意：“不对！Greene的母巢脉冲！她要破巢了！所有感染体都狂暴了！活性翻了三倍！”
利威尔猛地抬头看向市中心的方向，铅灰色的云层被黑光染成了暗黑色，像一张巨大的网，朝着整个曼哈顿罩了下来。
而在阵地西侧的断墙阴影里，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露出了一张和斯特林一模一样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又瞬间消失在了阴影里。
正北方向，黑色守望的坦克编队，已经冲破了雾气，炮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的阵地。
风突然停了。
下一秒，坦克的航炮轰然炸响，炮弹带着破风声，朝着阵地狠狠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