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的血腥味还未散尽,院外忽然传来刺耳的嗡鸣,像有无数把刀在半空摩擦。
蓝思追刚扶起踉跄的蓝景仪,脸色猛地一变:“是刀灵!”
话音未落,一道青黑色的气浪从院墙翻涌而入,裹挟着万千刀影,直扑向院中最虚弱的几个蓝氏少年。
那气浪里裹着的戾气太过凶戾,比先前的走尸要可怖十倍,正是聂氏失控的剑灵。
“结阵!”蓝思追厉声喝道,长剑横在胸前。
可少年们刚经历一番恶战,灵力本就不济,剑阵刚布起便被刀灵撞得七零八落。
蓝景仪被气浪掀飞,后背撞在廊柱上,闷哼一声吐出半口血。
“景仪!”蓝思追分心去扶,肩头顿时被刀影划开一道血口。
眼看刀灵就要冲破防线,蓝景仪咬着牙摸出腰间的信号,灵力灌注其上,一道莹白的光束直冲天际——那是兰室的求救信号,专向附近的蓝氏族人求援。
信号刚升空,不远处便传来衣袂破风的锐响。
蓝湛几乎是踏着剑光而来,玄纹白衣在暮色中像道闪电,落在院中时带起的气流掀得地面尘土飞扬。
他一眼便看见院中小辈的狼狈模样:蓝景仪嘴角淌血,蓝思追肩头渗着红,几个更小的少年缩在角落,握着剑的手还在发颤。
“含光君!”蓝景仪又惊又喜,声音都带了哭腔。
蓝湛没应声,目光已锁定那道最凶戾的刀灵。
就在此时,魏婴也从暗处闪出,目光骤然凝固在院中央——那里除了肆虐的刀灵,竟有一条粗壮的残臂悬在半空,五指紧握成拳,正随着刀灵的节奏挥击,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
残臂的皮肤呈青灰色,断裂处还凝着暗紫色的血痂,却隐隐能看出聂氏功法淬炼出的肌理。
“是聂大哥的手!”魏婴低呼一声,眼底闪过惊痛。
这残臂上附着的怨气虽重,却藏着丝微弱的魂息,显然是聂明玦的尸块无疑。
他没多想,指尖凝起一缕冥界灵力,如游丝般缠向残臂。
那灵力刚触到残臂,便听得一声凄厉的嘶吼,残臂上浮现出半透明的魂影碎片,正被刀灵撕扯着。
魏婴指尖发力,将那缕魂片稳稳抽离,收入事先备好的玉瓶中——这是聂明玦仅存的念想,绝不能再被损毁。
“蓝湛!”他扬声道。
蓝湛早已解下背上的忘机琴,指尖落在琴弦上。
随着清越的琴音响起,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扩散开来,如月光漫过大地。
那狂暴的刀灵在琴音中渐渐萎靡,气浪里的刀影一个个消散,最后化作一道青黑色的光团,被琴音牢牢锁在半空,动弹不得。
院中的蓝氏小辈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只知含光君琴艺卓绝,却不知这琴声竟有如此威力,能驯服连长辈都头疼的聂氏刀灵。
蓝湛收琴而立,目光扫过众人:“伤势如何?”
“弟子无碍!”蓝思追率先躬身行礼,其余少年也赶紧跟着跪下,“谢含光君相救!”
“起来吧。”蓝湛的声音依旧清冷,却难掩一丝关切,“说说是怎么回事。”
蓝思追起身,将从进村到遇走尸、再到刀灵出现的经过一一说来,末了补充道:“那残臂……似乎与刀灵相互感应,还带着三具凶尸助战,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魏婴摸着下巴,看向蓝湛。
聂明玦的尸块、失控的刀灵、被操控的凶尸……这一桩桩,都指向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蓝湛与他对视一眼,眸色沉沉。
无需多言,两人都明白——这绝非偶然,是有人故意将这些线索抛出来,引他们一步步深入。
残臂落在地上的闷响,刀灵被收服时的呜咽,还有蓝氏小辈们压抑的喘息,交织在暮色渐沉的院中。
魏婴握紧了装着魂片的玉瓶,指尖传来玉质的凉意。
聂大哥,你放心,不管是谁在作祟,我们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暮色浸进莫家庄的院落,刀灵被琴声镇住的余威还在空气中震颤。
蓝湛将忘机琴背回身后,看向魏婴,眉头微蹙:“这刀灵凶悍,需即刻送回云深不知处镇压。”
他目光扫过那帮还在整理衣袍的蓝氏小辈,“他们身边无长辈随行,我不放心。”
魏婴立刻接话,拍着胸脯道:“我跟他们走!顶着莫玄羽这张脸,正好照应着。”他晃了晃手里的鬼面,眼里闪着狡黠,“放心,保证把这帮孩子平安送到。”
蓝湛颔首,语气干脆:“好。”云深不知处距此不算太远,一来一回耗费不了太多时日,由魏婴跟着,确是稳妥。他看向蓝思追,“路上听魏……听莫公子安排。”
蓝思追虽疑惑为何含光君对一个戴面具的“疯子”如此信任,还是恭敬应道:“是。”
蓝湛不再多言,指尖夹住那团被琴音锁住的刀灵,转身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暮色里。
云深不知处的鸣噬殿内,禁制符文在梁柱上流转,泛着莹白的光。
蓝湛将刀灵投入殿中央的锁灵阵,刚布下三重禁制,那青黑色的光团便猛地炸开,发出刺耳的尖啸。
阵纹剧烈震颤,符文如碎玉般簌簌坠落,整座大殿都在嗡鸣。
“好强的怨念!”蓝启仁站在殿外,眉头紧锁。
他身后的几位蓝氏长辈齐齐出手,灵力汇入锁灵阵,才勉强将刀灵压下。
“试着招灵审问。”蓝启仁沉声道,指尖掐诀,引着灵力探向刀灵。
然而刚一触碰,那刀灵便爆发出更狂暴的气浪,其中裹挟的悲愤与戾气如利箭般射出,正冲蓝启仁面门。
“叔父!”蓝湛急忙挥袖挡开,却仍有一缕戾气擦过蓝启仁肩头。
蓝启仁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猛地喷出一口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先生!”周围的人惊呼着扶住他。
蓝湛扶住摇摇欲坠的叔父,眼底凝满寒霜。
他看向锁灵阵中依旧疯狂冲撞的刀灵,那里面蕴含的怨念深不见底,绝非寻常刀灵所有。
“魏婴说得对,”蓝湛低声道,声音冷得像冰,“这背后定有天大的阴谋。”
鸣噬殿外的松柏被气浪掀得哗哗作响,殿内的锁灵阵还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蓝湛望着那团青黑色的光,指尖缓缓握紧——聂明玦的残臂,失控的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