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摘下背上的双肩背包,拉开拉链,里面备的全套急救物资整齐齐全。
此刻她也顾不得节省,伤药、止血粉、消毒喷雾、医用绷带简直跟不要钱一样,一一取出。
先消毒、再撒止血粉、按压止血,随后一层层绷带仔细缠绕,从头到尾,将他身上大大小小所有撕裂、划开的伤口全部仔细包扎稳妥。
动作利落、熟练、有条不紊,每一步都精准到位,只求最快稳住他的伤势。
包扎完毕,她才发现,他原本贴身的加厚保暖服早已在缠斗中被利刃划得破烂不堪,到处是裂口、碎布,彻底失去了所有保暖作用。
漠河地底阴冷刺骨,寒气无孔不入,穿着破损衣物,只会加速失温,加重伤势。
张宴清立刻从背包最底层,掏出一件高度压缩的加厚鹅绒羽绒服。
这是她提前备好的户外顶配防寒衣物,体积小巧、轻便易携,展开便是厚重保暖的整件羽绒服。
她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撑起衣服,避开他包扎好的伤口,一点点帮他套上身,拉好拉链、整理领口,严严实实地将人裹住,隔绝地底的刺骨阴寒。
就在她整理衣摆的瞬间,一直昏迷的人,骤然缓缓睁开了眼。
张麒麟的眼神是涣散的、虚弱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唇瓣干涩泛白,明显是失血过多、体力透支到了极致。
可他睁开眼的第一秒,看清面前的人是张宴清,没有惊喜、没有安抚,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沙哑、急促、沉重地吐出一个字:
“走。”
短短一字,带着极致的警惕与危机。
他虚弱到抬手都难,却第一时间催她离开。
张宴清心头一紧,纵然不知身后到底藏着什么凶险、什么追兵、什么后手,但她无条件信他。
张麒麟说走,就一定必须立刻走。
她不再耽搁,立刻扶稳他的身子,轻声应道:“好,我们马上走。”
她伸手架住他的胳膊,将他大半重量挪到自己肩上,稳稳扶起他的身体。
张麒麟意识半醒半昏,头脑昏沉、四肢无力,失血过多让他连站稳都做不到,只能彻底借力靠在她身上,下意识跟着她的脚步往前挪。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相互搀扶,步子不稳,走得艰难。
前方紫貂再次起身引路,小身影在黑暗通道里穿梭。
这迷宫般错综复杂的暗道,若是没有它带路,张宴清独自一人,根本找不到来时的出口。
一路勉强支撑,总算远远看到了通道尽头透出的雪白亮光——出口到了。
通道口是台阶,张宴清咬紧牙关,全力架着张麒麟,一步步往上挪。
她这才真切感觉到,看着身形清瘦、线条单薄的张麒麟,肌肉密度极高、骨骼沉重,整个人分量极足。
全程大半重量压在她身上,短短一截台阶,几乎耗尽她所有力气。
终于踏出暗道,重回漠河雪原。
冷风扑面而来的瞬间,张宴清腿一软,累得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双臂发酸发麻。
她不敢松懈,立刻从背包掏出一块加厚防潮布,平整铺在干净雪地上,小心翼翼将昏迷再次沉沉睡去的张麒麟扶坐下来,让他靠稳、休息。
张麒麟刚刚极力催她撤离,绝对是身后还有致命隐患,追兵大概率随时会来。
她没有片刻休息,转身快步冲回暗道入口,用力推动厚重铁门,将这处隐蔽入口彻底严丝合缝关闭,抹去外露痕迹,暂时隔绝地底所有危险。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难题依旧摆在眼前。
张麒麟重伤失血、昏迷不醒,根本无法自行行走。
她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徒步带着重伤的他,长途跋涉走回遥远的后勤营地。
雪地路远、严寒刺骨、风雪未停,强行赶路,只会加重他的伤势。
张宴清立刻看向身旁静静蹲坐的小紫貂,语速极快地轻声询问:
“能不能帮我找找附近不冬眠、体型足够大的野兽?我需要驮人的兽。”
紫貂眨着黑亮的圆眼睛,歪头轻轻吱叫两声,像是确认:【是驮这个受伤两脚兽吗?】
“对。”张宴清点头,温柔许诺,“帮我找来,我给你们、还有所有帮忙的小动物,管够食物、精粮、干果,过冬吃食我全包。”
这话一出,四周雪地瞬间有了动静。
方才一路帮她探路、预警、引路的紫貂、雪兔、松鼠、花鼠、灰鼠、雪地飞龙,全都从雪窝、树梢、石缝里钻了出来,团团围在周围,满眼期待。
不过片刻,紫貂身形一闪,飞快窜入远处雪林。
不过短短几分钟,一阵沉重沉稳的踏雪声由远及近。
一头体型壮硕、体格高大的成年野生驼鹿,跟着紫貂缓步走来,身形稳健、性情温顺,四肢粗壮有力,完全足以驮动成年人的体重。
张宴清心头一松,立刻温柔沟通,抬手示意:“麻烦你,趴下。”
通人性的驼鹿温顺低头,四肢缓缓弯曲,稳稳趴落在雪地上,脊背平整稳妥。
张宴清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极其轻柔地将昏迷的张麒麟扶起,一点点挪到驼鹿宽厚平稳的背脊上,调整好姿势,让他稳稳趴靠,避免颠簸滑落。
安置好人,她不敢让驼鹿快速奔跑,全程紧跟在驼鹿身侧,轻轻护着张麒麟的身体,一步一步稳稳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