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跟着张知安落座席间,百无聊赖地捏着白玉酒杯,小口小口抿着杯中美酒。
旁人都在应付金光瑶此起彼伏的客套话,唯有她心思飘远,脑海里还吵吵闹闹的。
小天道那团软乎乎的光团,正跟010争抢灵果,吵得不可开交,忽然祂猛地顿住,
透过宴清的视线瞥见了主位身侧端坐的秦愫,奶兮兮的声音立刻在宴清脑海里炸开:“宿主姐姐!快看,超大的瓜,你要不要听?”
宴清正闷得发慌,听见这话瞬间来了精神,指尖轻轻转着酒杯,在心里回应:“什么瓜?”
她心里暗自好笑,想来是之前010总给小天道投喂人间话本、影视剧,连“吃瓜”这种新词都学明白了。
小天道在她脑海里晃来晃去,连忙示意她看向金光瑶身旁温婉端庄的秦愫:“就是金光瑶身边这位夫人!”
“他夫人怎么了?你别吊我胃口,快说。”宴清心里催得急。
下一秒,软糯的一句话砸进她脑海:“他俩有血缘关系哦!”
宴清嘴里刚好含着一口酒,正听着金光瑶温声细语的客套说辞,这话入耳,惊得她完全没忍住,一口酒水直接当场喷了出来,止不住地剧烈咳嗽。
她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小天道只在自己识海传音,旁人半点听不见,不然这场宴席非得当场炸开锅不可。
身侧的张知安第一时间察觉异样,伸手轻拍她的后背顺气,低声关切:“清清,怎么呛着了?”
他一路陪在宴清身边,清清楚楚看见她饮酒慢条斯理,根本不可能平白无故呛到,瞬间猜到是她脑海里那小家伙说了什么惊人事。
宴清攥紧他的手掌,悄悄递了个眼神,示意宴席结束之后再细说。
这阵动静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魏婴和蓝湛齐齐转头望过来,上座的金光瑶也停下寒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宴清一边咳一边慌忙摆手,故作寻常:“无妨无妨,只是酒喝急了,呛到喉咙而已。”
好不容易平复下呛咳,宴清拿锦帕擦了擦唇角,脑海里传来小天道怯生生的道歉,光团缩成小小的一团:
“对不起宿主姐姐,我没留意你正在喝酒,害你失态了。”
宴清望着识海里晃悠的柔光,心头无奈,轻声安抚:“不怪你,是这消息太过惊世骇俗,我一时没稳住心神。”
平复心绪后,她连忙追问重点:“好好说,他俩怎么会是兄妹?”
生怕小天道故意糊弄自己,宴清悄悄催动天眼,一缕微光悄然铺开,清晰看见金光瑶与秦愫二人之间纠缠相连的血缘关系,当场在心底暗骂一句,属实离谱,天底下怎么还有这种荒唐事!
小天道老老实实娓娓道来前因后果:“秦愫的父亲是秦苍业,当年对金光善忠心不二。
可金光善素来好色,强行玷污了秦苍业的妻子,之后便有了秦愫。
而金光瑶,又是金光善在外的私生子。”
宴清听完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心底忍不住怒骂金光善:
“真是畜生不如!下属忠心耿耿辅佐他,他反倒对人家妻子下手,半点良知都无。”
她紧接着抛出心底最大的疑惑:“那金光瑶成婚之前,知道二人有血缘关系吗?若是知晓,为何还要迎娶秦愫?”
“是秦愫怀有身孕、婚期将近时,秦夫人亲自找到金光瑶,把这段过往全盘托出,他那时候才知情。”
“ 金光瑶就考量的比较多了,秦苍夜带给他的实际的好处,秦愫又怀孕了,他不想让秦愫背负他母亲的那种未婚先孕,所以选择了继续婚礼。”
小天道把金光瑶当时的处境都给宴清说了一下,宴清就懂了。
宴清听完一时失语,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分辨不出谁对谁错。
要说金光瑶有错,得知真相后他没有悔婚抛弃秦愫,如期举办大婚,哪怕掺杂拉拢秦家势力的心思,也给了秦愫名分与安稳;
可要说秦夫人有错,她也是当年强权下的受害者,所有悲剧根源全在金光善;
至于秦愫更是无辜,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满心爱慕的良人竟是自己的兄长。
万般纠结缠绕心头,说到底,所有荒唐悲剧,全是金光善早年造下的孽,金光瑶也不过是被父辈旧事裹挟的可怜人,宴清看着席间笑脸应酬的金光瑶,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同情。
宴席规模不大,并无各路仙门宾客凑热闹,没客套多久便散了场。
众人各自分到客房歇息,一进屋,张知安便拉着宴清坐下,出声询问方才席间失态的缘由。
“方才席间好好喝酒,怎么突然呛得剧烈咳嗽,是脑海里那小家伙说了什么惊人的事?”
宴清也不瞒他,干脆把小天道告知的秘辛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张知安脸上神色变幻万千,震惊、荒谬交织在一处,那副模样看着都像要绷不住。
沉默半晌,他才沉沉吐出一句:“归根结底,全是金光善的错。”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憋着股火气,当即冒出个念头:
等返程回冥界,直接去十八层地狱把金光善的魂魄提出来,好好磋磨一番解气。
那老东西如今本就在地府日日受刑,再多一重惩罚也不算过分。
二人正低声合计,门外传来叩门声,魏婴和蓝湛一同走了进来。
他们本是打算来和二人商议,如何暗中探查聂明玦头颅的藏匿之处,刚跨进门,就瞧见宴清、张知安脸色难看,半点不见平日悠闲自在的模样。
魏婴心底满是疑惑,随口打趣:“你们二位整日游山玩水,逍遥自在,怎么脸色这么差?遇上什么糟心事了?”
张知安抬眼看向魏婴,直截了当发问:“魏婴,若是想从十八层地狱捞出受刑魂魄,可行?”
这话听得魏婴一头雾水,下意识反问:“捞魂魄?你们仙门熟识之人不多,到底想捞谁?”
“金光善。”宴清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眼底满是愤懑,“纯粹一个色胚,强占下属妻室,实打实的施暴之徒,就算只剩魂魄,也得好好惩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