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看了看萧凛。
“我来。”
小鱼儿愣了一下。
萧凛走到床边。
“婶子,我帮你正胎位,你忍着点。”
孕妇疼得说不出话,点了点头。
萧凛把手放在孕妇肚子上。
慢慢推,慢慢转。
孕妇喊得更厉害了。
小鱼儿在旁边攥着她的手。
“婶子,深呼吸,吸气......呼气......”
孕妇跟着她的节奏呼吸。
过了一会儿,萧凛停手。
“正了。”
稳婆凑过去看。
“头朝下了!头朝下了!”
小鱼儿松了口气。
“婶子,用力!”
孕妇咬着牙用力。
稳婆在旁边帮忙。
小鱼儿握着她的手。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婴儿哭声响起来。
“生了!是个小子!”
小鱼儿瘫坐在地上。
手心里全是汗。
萧凛把她拉起来。
“给大人看看。”
小鱼儿赶紧站起来,摸孕妇的脉。
脉虚,但有力。
“婶子出血多吗?”
稳婆看了看。
“不多,正常。”
小鱼儿从药箱里拿出参片。
“婶子,把这个含在嘴里。”
她把参片塞进孕妇嘴里。
又倒了碗红糖水,喂她喝了两口。
孕妇喝了糖水,脸色好了些。
“小大夫......谢谢你......”
“婶子别说话,歇着。”
稳婆把孩子包好,抱过来给小鱼儿看。
孩子皱巴巴的,红红的,闭着眼哭。
小鱼儿碰了碰孩子的小脸。
“他好小。”
“足月的,不小了。”
男人冲进屋,看见母子平安,眼泪掉下来了。
“谢谢小沈大夫!谢谢!”
小鱼儿摆手。
“是稳婆接的,萧哥哥正的胎位。”
“都谢!都谢!”
······
回药坊的路上,小鱼儿走得很慢。
萧凛跟在她旁边。
“哥哥。”
“嗯。”
“你会正胎位?”
“看过书。”
“你还会什么?”
“不多。”
“你骗人。”
萧凛没说话。
“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正胎位。”
“书上有。”
“书上有你就会?”
“翻得多了。”
小鱼儿看着他。
“你翻的书比沈爷爷还多?”
“没他多。”
“那你为什么不坐堂?”
“有你。”
小鱼儿愣了一下。
“什么叫有我?”
“你坐堂,我抓药。”
“那我不坐堂了呢?”
“你不会不坐。”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小鱼儿低下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铃铛响了一声。
······
回到药坊,沈老头还在门口坐着。
“生了?”
“生了,小子,母子平安。”
“胎位谁正的?”
“萧哥哥。”
沈老头看了萧凛一眼。
“你会正胎位?”
“书上看过。”
沈老头端着茶碗,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丫头。”
“嗯?”
“接生这一课,你没学过。”
“嗯。”
“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找稳婆。”
“稳婆正不了胎位怎么办?”
“那就要有人会。”
他看了萧凛一眼。
“今天萧公子在,他正了。”
“以后他不在呢?”
“他不走。”
“万一呢?”
“没有万一。”
沈老头看了她一会儿。
“你得自己会。”
小鱼儿低下头。
“我学。”
“明天开始,老朽教你妇科。”
“好。”
······
药坊里来了个老太太。
不是看病的。
是那个孕妇的婆婆。
老太太提着一篮子鸡蛋,还有一只老母鸡。
“小沈大夫,谢谢你救了我儿媳妇和孙子!”
“不用谢,应该的。”
老太太把鸡蛋和鸡放在桌上。
“这是自家鸡下的蛋,老母鸡炖汤补身子。”
“给婶子补,她刚生完。”
“给你的!你救了两条命!”
小鱼儿摆手。
“我不吃鸡。”
“小沈大夫,你一定要收下!”
小鱼儿看了看沈老头。
沈老头端着茶碗点了点头。
“那......鸡蛋收下,鸡你带回去给婶子炖汤。”
“这怎么行......”
“婶子刚生完,需要补。”
老太太拗不过她,把鸡提回去了。
留下一篮子鸡蛋。
小鱼儿数了数,二十个。
“哥哥,吃鸡蛋。”
“你吃。”
“一起吃。”
萧凛没说话。
······
那个替小鱼儿打架的汉子又来了。
脸上的青消了,嘴角也好了。
“小沈大夫,我脸好了!”
“以后还打架吗?”
汉子挠头。
“不打了。”
“真不打了?”
“真不打了。”
“那你是来看病的吗?”
“不是,我带我娘来看腰疼。”
他身后站着个老太太,扶着腰。
小鱼儿让老太太坐下,摸脉。
脉沉弱,肾虚腰痛。
“用青娥丸。”
杜仲、补骨脂、胡桃肉、大蒜。
她开了方子,自己抓药。
称完检查一遍,包好递给老太太。
“杜仲炒过的,盐炒入肾。”
“这药要温酒送服。”
老太太接过药,连连道谢。
汉子扶着他娘走了。
小鱼儿在处方笺上记。
“青娥丸,肾虚腰痛。”
······
药坊没人的时候,小鱼儿坐在矮桌后头翻药谱。
翻到妇科那页。
看了两行,抬头看萧凛。
“哥哥。”
“嗯。”
“你正胎位的时候,怕不怕?”
“怕。”
“你也怕?”
“两条命。”
“我也怕。”
“但你没慌。”
“我慌了,手都在抖。”
“你没让别人看出来。”
小鱼儿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握着婶子的手,她的手比我还抖。”
萧凛没说话。
“哥哥。”
“嗯。”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教我正胎位好不好?”
“沈老说明天教你妇科。”
“沈爷爷教妇科,你矫正胎位。”
“好。”
“说定了。”
“说定了。”
小鱼儿把药谱翻回妇科那页。
一个字一个字看。
萧凛在药柜后头整理药材。
时不时看她一眼。
小鱼儿看得认真,嘴里嘟囔着。
“胎前产后,调经种子......”
沈老头在门口,拄着老张头送的拐杖。
他听着小鱼儿背书的声音,甚是欣喜。
······
第二天一早,沈老头把一本旧册子放在矮桌上。
册子比他记录病例的那本还旧,封皮磨得起毛。
“这是老朽的妇科笔记。”
小鱼儿拿起来翻。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字迹歪歪扭扭,跟沈老头平时写的一样。
“沈爷爷,你什么时候写的?”
“年轻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