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从姨母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看见橘猫和三花的样子，“噗嗤”一声就笑了，伸小手擦了擦眼泪。
张芸——也就是小鱼儿的姨母，哭了半天，才想起旁边还站着皇帝，赶紧松开小鱼儿，就要跪下磕头。
萧凛连忙上前扶住她，温声开口。
“姨母不必多礼。您是鱼鱼的亲人，就是朕的亲人，以后就住在宫里，陪着鱼鱼，哪里都不用去了。”
张芸愣了一下，眼泪又下来了，一个劲儿地点头，话都说不出来。
小鱼儿拉着她的手，晃了晃。
“姨母！快打开食盒！我要吃鱼干！就是这个味道！跟娘做的一模一样！”
张芸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笑着打开食盒。
食盒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层香煎小鱼干，煎得金黄酥脆，撒着细细的盐末和葱花，香得人直流口水。
小鱼儿伸手抓了一条，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小脸上满是满足，一边嚼一边点头。
“好吃！好吃！就是这个味道！姨母做的跟娘做的一样好吃！”
张芸笑着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柔声开口。
“好吃就多吃点，姨母以后天天给你做，管饱。”
她说着，拿起两条鱼干，蹲下来喂橘猫和三花，两只猫叼着鱼干，吃得“呼噜呼噜”响，吃完了就蹭她的手心，跟她亲得不行。
螃蟹精举着大钳子，眼巴巴看着。
张芸笑着也给了它一条，螃蟹精用两只大钳子捧着鱼干，啃得“咔嚓咔嚓”响，吃得比谁都香。
小奶龟也从太液池方向爬过来了，叼了一条小鱼干，爬去一边慢慢啃。
白胡子祖父这时候也挤过来了，看见这阵仗，又看了看张芸，再看了看小鱼儿脖子上那对半块拼起来的长命锁，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哈哈大笑。
“好！好！好啊！我们小鱼儿又多一个疼她的人了！好！”
他说着，转头对身后的太监吩咐。
“快去收拾个院子！就收拾离长生殿最近的那个！收拾得舒服点！给鱼鱼的姨母住！再去御膳房说一声，以后这位姨母要什么，都只管给！不许怠慢！”
太监赶紧应着去了。
小鱼儿拉着张芸的手，拉着她往宫里走，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给她介绍。
“姨母！我带你去看我的鱼干树！上面长好多好多鱼干！还有我的小奶龟！它叫小黑！它马上就要跟珍珠成亲了！我是证婚人！还有萧凛哥哥！哥哥对我可好了！还有祖父！还有纪统领！还有小洲！还有橘猫和三花！”
张芸被她拉着走，一边走一边笑，一边笑一边掉眼泪，看着宫里的一草一木，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奶团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找了大半年，终于找到了。
妹妹，你的孩子，我找到了。她过得很好，很多人疼她，你放心吧。
萧凛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小鱼儿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一直弯着。
纪壹这时候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红册子，笑着开口。
“陛下，神龟的婚房布置好了，按您的吩咐，用的全是最好的红绸子，还搭了个喜台，就等三天后拜堂了。内务府问，要不要请这位姨母也一起主持婚礼？”
萧凛点了点头。
“请。她是鱼鱼的姨母，当然要请。对了，流水席再多准备五十桌，姨母刚到，让御膳房多做些江南菜。”
纪壹笑着应了，转身要走，刚走两步，又停下来，脸色有点古怪。
“怎么了？”
纪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陛下......宫门口又来人了。”
萧凛挑了挑眉。
“又来谁了？不是说贺礼都收完了吗？”
纪壹指了指宫门口的方向，笑得直不起腰。
“不是送贺礼的。是......是来求亲的。”
“求亲？”
“又来求亲？！”
萧凛的脸“唰”地就沉下来了。
周围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了好几度。
他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打小鱼儿的主意。
也是，小鱼儿聪明可爱，又被封了长公主，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打她主意的人也多了去了。
萧凛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手背上青筋都起来了，声音冷得像冰。
“谁？哪家的？活腻歪了？”
纪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赶紧低下头，生怕笑出声来。
跟在萧凛身边这么多年，他太了解这位陛下了。平时跟谁都和和气气的，一旦涉及到长公主的事，那就是炮仗，一点就着。
“陛下息怒......不是......不是给长公主求亲......”
萧凛愣了一下，脸色稍缓，但还是没松开按在剑上的手。
“那是给谁？”
纪壹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站着的小洲。
小洲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红得跟熟透的虾子似的，头埋得低低的，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手攥着衣角，攥得紧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纪壹笑得不行。
“是......是给小洲说亲的。吏部王大人的夫人看上小洲了，说他老实可靠，想把自家嫡女许配给他，王大人特意托臣来问问陛下的意思，也问问......问问小洲自己的意思。”
萧凛：......
按在佩剑上的手，默默松开了。
脸上的寒气，也默默散了。
他看着脸涨得通红的小洲，愣了半天，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直摇头。
合着他白紧张了半天。
小鱼儿本来拉着张芸的手，正准备带她去看鱼干树，听见“求亲”两个字，也愣了一下，再看小洲脸红的样子，眼睛“唰”地亮了，松开张芸的手，蹬蹬蹬跑到小洲面前，仰着小脸看他，拍着小手喊。
“哇！小洲要娶媳妇啦！小洲要娶媳妇啦！”
小洲的脸更红了，红得都快冒烟了，头埋得更低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长......长公主......您别笑话我......”
小鱼儿才不笑话他，围着他转了两圈，小脸上满是兴奋。
“娶媳妇好呀！娶了媳妇有人给你做鞋！有人给你缝衣服！我姨母做的鱼干可好吃了！到时候让我姨母也教你媳妇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