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咖啡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白序正低头收拾时墨刚才那桌的餐具，听到门铃声下意识抬头，然后动作顿住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高挑的女人，黑色紧身皮衣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同色短裤下是笔直的长腿，脚踩一双马丁靴。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凌厉的眉眼。妆容精致，红唇夺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飒爽气场。
是时墨。
但又和刚才那个慵懒优雅的“女版时墨”完全不同。
她（还是用她）径直走到红鸢那桌，拉开椅子，在红鸢对面坐下。
红鸢瞪大眼睛，捂着嘴：“时墨大哥……你又换皮肤了？”
时墨勾了勾嘴角，没回答，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
白序还站在原地，端着托盘，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经理已经小跑着过来了，脸上堆满笑容：“尊贵的客人，欢迎再次光临！请问这次……”
时墨抬手，指了指白序：“他服务。”
经理立刻点头：“好的好的！白序！快过来！”
白序机械地走过去，站在桌边，看着时墨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喉咙发干：“……主人想点些什么，喵？”
他头上的猫耳朵还没摘。
时墨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打量了他几秒，才慢悠悠开口：“先来杯冰美式。”
“好的，主人，请稍等，喵。”
白序转身去下单。
红鸢凑近时墨，小声说：“时墨大哥，我也想要VIP服务！”
她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
时墨挑眉，看向站在红鸢旁边、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死寂的幽影。
幽影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向时墨，用眼神传达“不要”的讯息。
时墨像是没看见，对走过来的经理说：“给这位漂亮的女士也安排一个VIP服务。”
经理脸上笑开了花：“没问题！立刻安排！”
幽影：“……”
他默默闭上眼睛，又睁开，看向红鸢。
红鸢正兴奋地看着他，双手合十，小声说：“幽影～求你了！就一次！我想听你叫‘主人’！还想看你戴猫耳朵！”
幽影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认命地转身，去拿另一副猫耳朵。
直播间已经笑到打鸣：
【大佬换皮肤回来了！】
【飒姐版大佬！好帅！】
【红鸢小姐姐也想玩！】
【幽影：我当时害怕极了。】
【两对CP同时进行VIP服务！】
【这副本值了！】
很快，幽影也戴上了猫耳朵——黑色的，和白序那对一样。
他走到红鸢桌边，站定，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主人想点些什么，喵。”
红鸢捂着嘴，肩膀剧烈抖动，努力不笑出声。她憋着笑说：“我要……一杯珍珠奶茶，全糖，加椰果，喵。”
幽影：“……好的，主人，请稍等，喵。”
他转身去下单，背影透着悲壮。
红鸢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闷笑。
时墨的冰美式先好了。
白序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时墨没喝，只是用指尖敲了敲杯沿：“太苦。”
白序：“……那给您加糖，喵？”
“加多少？”
“……您说加多少就加多少，喵。”
“你决定。”
白序顿了顿，拿起糖包，加了一包。
时墨摇头：“不够。”
白序又加了一包。
还是摇头。
白序加了第三包。
时墨终于点头：“试试。”
白序端起杯子，用搅拌棒搅匀，然后递过去。
时墨没接，只是看着他：“你喝一口，试试甜度。”
白序：“……”
他看着那杯加了三包糖的冰美式，又看看时墨不容置疑的眼神，认命地端起杯子，小小抿了一口。
甜得发齁。
“怎么样？”时墨问。
“……很甜，喵。”白序实话实说。
“那就好。”时墨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可以。”
白序松了口气。
时墨放下杯子，忽然伸手，捏了捏白序头上的猫耳朵。
白序身体一僵。
“刚才，”时墨指尖勾着猫耳朵的绒毛，慢条斯理地说，“我走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白序别开脸：“……没想什么，喵。”
“撒谎。”时墨手指下滑，捏了捏他的耳垂，“耳朵红了。”
白序拍开她的手，有点恼：“……你别动手动脚，喵！”
时墨笑了，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规则没说顾客不能碰服务员。”
白序：“……”
他瞪着她，说不出话。
另一边，红鸢的珍珠奶茶也好了。
幽影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红鸢眨巴着眼睛：“幽影，我想听你学猫叫。”
幽影：“……”
“就是，‘喵～’那种，长一点的，喵。”红鸢补充。
幽影沉默地看着她。
红鸢双手合十：“求你了～就一声！”
幽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客人注意这边，才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喵。”
声音平板，毫无感情。
但红鸢已经很满足了，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好乖！幽影最好了！”
她拿起吸管，戳进奶茶里，喝了一口，然后递到幽影嘴边：“你也喝一口。”
幽影看着那根沾了她口水的吸管，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喝了一小口。
“甜吗？”红鸢问。
“……甜。”幽影说。
“那再喝一口。”
幽影又喝了一口。
红鸢笑眯眯地看着他，自己也喝了一口。
两人就着一根吸管，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起了奶茶。
直播间观众们一边姨母笑一边吐槽：
【红鸢小姐姐好会！】
【幽影虽然面瘫但好宠啊！】
【间接接吻了！】
【这边是大佬调戏白队，那边是红鸢调戏幽影！】
【这副本是什么CP促进装置吗？！】
时墨这边，她已经喝完了那杯甜到发腻的冰美式，又要了一份提拉米苏。
白序端上来。
时墨挖了一小块，递到白序嘴边：“尝尝。”
白序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看她：“……主人，这不合适，喵。”
“我说合适就合适。”时墨语气平淡，“张嘴。”
白序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
提拉米苏入口，绵密香甜。
“好吃吗？”时墨问。
白序点头：“好吃，喵。”
“那就好。”时墨收回勺子，自己也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分食着一份提拉米苏。
白序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渐渐习惯，甚至偶尔会主动挖一勺递过去。
时墨每次都接，然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笑意。
气氛莫名和谐。
红鸢那边，奶茶喝完了，她又点了一份草莓蛋糕。
她切了一小块，递到幽影嘴边：“幽影，吃蛋糕。”
幽影张嘴吃了。
红鸢自己也吃了一口，然后忽然说：“幽影，你能不能笑一下？”
幽影咀嚼的动作顿住。
“就一下嘛！”红鸢眨着眼睛，“我想看你笑。”
幽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嘴角极其轻微地，往上扯了一下。
虽然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笑了。
红鸢眼睛一亮：“哇！幽影你笑了！”
幽影立刻恢复面瘫脸，别开视线。
但耳朵尖，似乎有点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咖啡厅里，两桌客人享受着VIP服务，气氛暧昧又甜蜜。
经理站在远处看着，脸上笑容满面——今天营业额创历史新高了。
白序和幽影，从一开始的生无可恋，到后来渐渐麻木，甚至……有点习惯了这个角色。
戴着猫耳朵，叫着“主人”，说着“喵”，喂食，被喂食。
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白序看着时墨那张漂亮又带着点坏笑的脸，心里那点羞恼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说不清的感觉。
心跳有点快。
但好像……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