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工作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白序几乎要虚脱了。
他摘下头上的猫耳朵发箍，手指触碰到那毛茸茸的质感，耳根又忍不住开始发烫。刚才那三个小时里，时墨换了三套不同的女装造型，点了七次VIP服务，把他支使得团团转。喂饭、擦嘴、调整猫耳朵，甚至还有一次要求他念了一段咖啡厅的宣传语——每句话都必须以“喵”结尾。
白序这辈子没这么羞耻过。
但奇怪的是，当现在一切结束，他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松懈感。
他看向时墨。
时墨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男性模样，靠窗坐着，手里把玩着那个猫耳朵发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白序走过去，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时墨抬头看他，把手里的猫耳朵递过去：“纪念品。”
白序没接，声音有点哑：“……你自己留着吧。”
“确定？”时墨挑眉，“这可是你戴过的。”
“……那又怎样？”
时墨没说话，只是把猫耳朵收了起来，动作自然得像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另一边，红鸢正兴奋地拉着幽影说话。
“幽影！你刚才好乖！真的！”红鸢眼睛亮得惊人，“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虽然脸臭臭的，但特别听话！”
幽影面无表情地站着，耳根却红得发烫。
他已经摘掉了猫耳朵，但那东西在他头上待了整整一小时。红鸢不仅要求他戴猫耳朵，还让他学着猫的样子歪头，甚至捏着他的脸让他做出“喵”的口型。
更过分的是，红鸢还点了一份布丁，自己吃一口，喂他一口，然后笑嘻嘻地说：“间接接吻哦。”
幽影当时差点把布丁喷出来。
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自己能活着走出这个副本简直是奇迹。
“你脸红什么呀？”红鸢凑近他，仔细盯着他的脸看，“耳朵也红，脖子也红。幽影，你该不会是……”
她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清晰。
白序和时墨同时转头看过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来了来了！】
【红鸢小姐姐直接A上去了！】
【幽影脸更红了！】
【啊啊啊告白现场！】
【冷面杀手被直球击溃！】
【截图！快截图！】
幽影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红鸢还在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等着他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咖啡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幽影的手在身侧握紧，松开，又握紧。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依旧没说话。
红鸢的表情从期待，慢慢变得有点紧张，然后有点失落。
她后退了半步，扯出一个笑容：“那个……我开玩笑的，你别……”
“是。”
幽影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很清晰。
红鸢愣住了。
幽影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是，我喜欢你。”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很久了。”
红鸢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幽影说完这些话，脸已经红透了。他从脖子红到耳根，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但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点僵硬。
他就那样站着，等着红鸢的回应，像在等待审判。
红鸢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忽然扑上去，抱住了幽影。
“我也喜欢你！”她把脸埋在幽影胸口，声音闷闷的，但带着明显的笑意，“笨蛋！喜欢我为什么不早说！”
幽影被她抱得身体一僵，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抬手，轻轻环住了红鸢的背。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到看不清字了：
【啊啊啊啊啊！成了！】
【幽影承认了！红鸢也告白了！】
【冷面杀手×活泼刺客！这对也好磕！】
【幽影脸红的样子太可爱了！】
【截图！疯狂截图！】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双CP发糖！】
白序站在不远处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为红鸢高兴，也为幽影高兴。
时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靠在他耳边轻声说：“羡慕？”
白序身体一僵，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时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又好像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咖啡厅的门在这时打开了，经理走过来，对他们鞠了一躬：“四位，时间到了，可以离开了。感谢你们的服务，期待下次光临。”
规则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副本‘颠倒咖啡厅’通关成功。】
【评分：S级。】
【奖励将在离开后结算。】
传送的光门在咖啡厅中央出现。
红鸢拉着幽影的手，率先走了进去。幽影虽然还是那张面瘫脸，但耳朵的红晕一直没退下去。
白序和时墨跟在后面。
跨进光门前，白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咖啡厅。
暖黄的灯光，精致的装饰，还有那些穿着女仆装的男服务员。
他突然觉得，这个副本……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红鸢和幽影在一起了。
光门关闭。
四人回到了城堡的传送区域。
红鸢还拉着幽影的手，不肯放开。她仰头看着幽影，笑嘻嘻地说：“所以我们现在是情侣了，对吧？”
幽影点头，动作有点僵硬，但很坚定。
“那，”红鸢踮起脚尖，“可以亲一下吗？”
幽影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他看了看周围，白序和时墨还站在旁边，时墨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回去再说。”幽影低声说。
“不要，就现在。”红鸢耍赖，“就一下，轻轻的那种。”
幽影沉默了几秒，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在红鸢额头上碰了一下。
动作快得像闪电，碰完就立刻直起身，别开脸。
红鸢摸着额头，笑得更开心了：“好吧，算你过关。”
她转身看向白序和时墨，眨了眨眼：“队长，时墨大哥，你们看到了，我和幽影在一起了。以后请多关照啊！”
白序笑着点头：“恭喜。”
时墨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红鸢拉着幽影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一串笑声。
传送区域里只剩下白序和时墨两个人。
安静了几秒。
白序开口：“那个……副本结束了，我回房间了。”
他转身要走。
时墨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白序停下来，回头看他：“……还有事？”
时墨没松手，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说：“猫耳朵，真的不要？”
“……不要。”
“可惜。”时墨松开了手，“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白序没理他，快步走了。
时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猫耳朵发箍，放在手里看了看。
然后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宿主，您留着这个干什么？】
时墨没回答。
他把猫耳朵收进口袋，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绒毛。
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而此刻，网上已经彻底炸了。
#幽影红鸢在一起了# 爆
#冷面杀手的直球告白# 热
#时序CP看别人谈恋爱# 热
#猫耳朵永流传# 热
各种截图、录屏、分析贴刷满了首页。
有人截下了幽影脸红说“是，我喜欢你”的瞬间。有人录下了红鸢扑上去抱他的画面。还有人抓拍到了时墨看着白序笑的侧脸，以及白序耳根微红的样子。
CP粉们狂欢了一整夜。
但这一切，四个当事人并不知道。
红鸢拉着幽影回了房间，门一关，就把人按在墙上，认真地问：“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幽影别开脸：“……很久以前。”
“具体点。”
“不记得了。”
“你骗人。”
“……真的。”
红鸢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吧，不逼你了。反正现在你是我的了。”
她伸手，摸了摸幽影的脸：“你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幽影抓住她的手，低声说：“别闹。”
“就闹。”红鸢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我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幽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次不是额头上轻轻一碰。
而是真的，认真的吻。
红鸢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搂住了他的脖子。
而另一个房间里，白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今天副本里的画面。
时墨穿着女装的样子。时墨捏他耳垂的手指。时墨喂他吃提拉米苏时的眼神。还有最后，时墨问他“猫耳朵，真的不要”时的语气。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时墨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那个黑色的猫耳朵发箍，被放在时墨的枕头上。
配文：留个位置。
白序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
耳朵又红了。
他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起来。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很快，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