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当姜顺把压舱的黄唇鱼从渔舱里抬出来的瞬间,码头上围看的所有人,当场就炸开了锅。
一道道满是震撼、不敢置信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姜顺身上,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这黄唇鱼模样生得实在算不上好看,灰扑扑的硬鳞跟披了层铠甲似的,看着平平无奇,可肉质却鲜得能鲜掉眉毛,入口细嫩甘甜,说入口即化是夸张了些,可那口感,是寻常海鱼拍马也赶不上的。
这鱼的获取难度高得离谱,寻常手里有俩闲钱的小老板,根本连问价的资格都没有,只有那些真正家底厚的大老板,才消费得起这稀罕玩意儿。
陈大发看见这条黄唇鱼,整个人都抖了,激动得浑身微微发颤,眼睛瞪得溜圆。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去年年底的时候,就有位从省城来的大老板放了话,重金收一条够分量的黄唇鱼,价码开得顶破天。可这东西全看缘分,不是你想要就能捞着的,据说直到现在,那位老板都还没收到合心意的。
那位大老板的人脉和实力,在整个粤南地界都是数得上号的。他要是能把这条黄唇鱼送过去,不光能赚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更能搭上那位大老板的线,讨个好印象。那种顶级大老板的人情,哪怕只有一丝丝,到了关键时刻,都能给他带来想都不敢想的助力。
“顺子!给我!这鱼你可一定要给我啊!”陈大发激动得一把抓住姜顺的肩膀,手都在抖,差点没当场给姜顺跪下来。
姜顺笑着安抚他:“陈叔你别激动,这鱼肯定给你,还能给别人不成?”
见陈大发激动成这样,一旁的张木满脸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陈叔,这么大一条黄唇鱼,到底能卖多少钱啊?”
“不好说,真不好说。”陈大发连连摇头,脸上的震撼和激动半点没消,“那种巴掌大的小黄唇鱼,一年到头还能侥幸捞着几条,可像顺子手里这条,这么大个头的,别说咱们这小渔村,就是整个沿海码头,一年都未必能出一条,价格哪是能随便估的。”
顿了顿,他又转头看向姜顺,语气无比郑重:“顺子,你要是信得过我,这条黄唇鱼就交给我。我拿去帮你出手,最后只收5%的辛苦费,剩下的钱,一分不少全是你的。”
姜顺笑着点头:“我当然信得过陈叔,鱼你拿走就是了。”
陈大发心里又暖又感动,连声说:“顺子,谢谢你信得过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拼了命也得给这条鱼卖个顶高的价钱!”
随后姜顺便把黄唇鱼小心翼翼交到了陈大发手里,陈大发也当场把今天其他渔获的钱,一分不少地清点给了姜顺。
姜顺拿到钱,只留了两千块在手里,剩下的全给张木、张二牛他们分了,每个人都比预想中多拿了不少。
还是他一直以来的规矩,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跟着他踏踏实实干活的人。自己能吃上肉,就得让身边的人喝上浓汤,时不时还能跟着啃上两口肉。
这个分法,让在场的几个人个个都喜笑颜开,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以后死心塌地跟着姜顺干。
随后姜顺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回了村。
张小夏跟张二牛一头扎进灶房忙活做饭,张木扛着渔网去院子里铺开晾晒,姜顺先回屋把这笔巨款仔细藏好,又翻出了之前准备好的贷款资料。等吃完饭,还得去找宁雨霏,处理贷款买渔船的事。
等饭菜端上桌,都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今天的饭菜依旧丰盛得很:一大锅炖得软烂的花生猪脚,一盘酿得满满当当的客家酿豆腐,一盆鲜掉眉毛的海鲜杂汤,一份油滋滋的五花肉炒茄子,还有一盘清清爽爽的炒大白菜。浓浓的饭菜香飘满了整个屋子,闻着就让人直流口水。
“真香啊!”姜顺刚坐下,就先对着张小夏一通夸,“咱们小夏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比镇上馆子的大师傅都强。”
张小夏被夸得脸颊通红,不好意思地摆手:“没有啦,都是哥哥帮着烧火打下手,我才做得这么快。”
姜顺看见桌角摆着好几瓶橘子汽水,忍不住问是哪里来的。
张木一边用起子撬开瓶盖,一边笑着说:“这些汽水是刚才陈叔特意让人送来的,说给咱们解解乏。”
姜顺点点头,心里了然:“他有心了。”
陈大发本就不是小气的人,情商更是高得很,最懂怎么维护长久的交情,跟这样的人合作,心里最是舒坦。
“来来来!”姜顺举起一瓶汽水,笑着说:“咱们先干一口!预祝咱们往后出海,次次爆网,收获一天比一天多!”
“叮叮叮——”
几个汽水瓶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就被几人的欢声笑语盖了过去。
这顿饭,姜顺吃得格外开心,也格外满足。在这个大多数人家天天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年代,他们能顿顿有肉有白米饭,已经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歇了小半个钟头,姜顺揣好资料,就动身往镇上去了。
再次见到宁雨霏,她依旧生得美艳动人,像一朵开在山顶的红玫瑰,好看是真好看,却也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平日里,这股子清冷劲儿,不知挡回去了多少想凑近乎的男人。
可这份拒人千里的疏离,在看见姜顺的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从眼底溢出来的笑意,眉眼弯弯,妩媚动人,这副模样,怕是没几个男人能扛得住。
“宁姐,今天气色看着真不错。”姜顺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宁雨霏笑靥如花,语气带着几分娇俏:“是啊,多亏了你昨天送来的红糖水,可帮了我大忙了。”
姜顺心里清楚,一杯红糖水哪有这么大的作用,估摸着是她这边遇上了什么顺心的事,不过也没多问,这些都不重要。
宁雨霏也没多绕弯子,直接说:“走吧,我现在带你去见个人,贷款的事,就是她负责。”
两人并肩往办公楼里走,路上,宁雨霏也把对方的底细,一五一十地跟姜顺说了个清楚。
她叫黄翠花,比宁雨霏大五六岁,俩人私交一直不错,办公地点就在这栋楼里。没走几步,俩人就到了黄翠花的办公室。
这位黄翠花,长相就是普普通通的居家模样,跟明艳动人的宁雨霏站在一起,更是半点可比性都没有。
双方简单寒暄了几句,黄翠花就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姜顺,打算贷多少钱。
关于中型渔船的价格,姜顺早就打探得明明白白。一艘两层的中型机动渔船,裸船价格就在八万到九万之间,再加上渔具、发动机配件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满打满算,预估要九万五才能全部拿下。他现在手里能动用的钱有一万出头,算下来,还要再贷八万五。
这话一出口,不光黄翠花愣住了,连一旁的宁雨霏,脸上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黄翠花更是当即就冲着宁雨霏,投去了一个问询的眼神。
之前宁雨霏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她还以为只是贷个一两万、最多两三万的小数目,凭着俩人的交情,再加上宁雨霏的职位和背景,她大笔一挥就能批了。可现在姜顺一开口,就是八万五的巨款,黄翠花当场就不敢松口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个……”黄翠花斟酌了好半天,才开口说:“小姜啊,不是姐不帮你,你要贷这么大一笔数,首先得证明你有稳定的还款能力,其次,还得有足够价值的抵押物,两样缺一不可。”
姜顺当即就说,自己手里现在有两艘小型渔船,还有村里刚盖好的一栋新房,都可以拿来做抵押。
可黄翠花却摇了摇头:“这些还不够,除了抵押物,你还得拿出实打实的证据,证明你有足够强、足够稳定的赚钱能力。”
“嗯……”宁雨霏低头思索了片刻,抬头笑着打圆场:“那既然这样,不如这样,翠花姐,明天我们一起去码头,亲眼看看姜顺的赚钱能力,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