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翠花连连点头,一口应了下来。
又寒暄了几句,宁雨霏便带着姜顺起身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黄翠花盯着俩人走远的背影,眼里满是八卦的光。
她跟宁雨霏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是头一回见她对哪个男人这么上心,更何况这男人看着还比她小了好几岁。
“啧啧啧,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那层关系……嘿嘿嘿……”
姜顺跟宁雨霏压根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俩人已经被黄翠花在背后偷偷八卦了个遍。
走到办公楼外,宁雨霏就低声叮嘱姜顺:“想让黄翠花把这笔贷款批下来,你明天一定要好好表现,务必让她亲眼看到你实打实的赚钱能力。”
其实刚才在办公室里,宁雨霏心里就动了念头,想自己拿钱出来借给姜顺。
可又怕这么做伤了姜顺的自尊心,她太清楚这个年代的男人,大多都好面子,自尊心强得很,绝不会轻易接受女人的接济,最后也只能把这话咽回了肚子里。
要是姜顺知道她心里的这点想法,指定得当场嗷嗷叫起来。
他可一点都不介意吃软饭啊!他这辈子的终极目标,就是能吃上一碗又香又软的大白米饭,要是能躺平过日子,谁还愿意累死累活地拼命往前奔啊?
姜顺重重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放心吧宁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宁雨霏张了张嘴,本想邀请姜顺一起吃顿晚饭,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自己太过主动,不光会暴露心底的心思,还会让姜顺多想,反倒生分了。
又闲聊了几句,姜顺便蹬着自行车往村里赶。
明天能不能拿下贷款至关重要,他得早点回去做准备,心里更是暗自祈祷,明天的情报一定要给力点。
心里还忍不住琢磨,要是能把今天赚的钱挪到明天去就好了,一天净赚两千多块,指定能把黄翠花的下巴都惊掉。
等姜顺回到家,就看见张二牛、张小夏还有张木,正在院子里里里外外忙个不停。
一问才知道,张二牛已经去请村里的老先生看过黄历了,定了明天就乔迁新居,这会儿正忙着准备乔迁要用的东西呢。
虽说时间上是仓促了点,可张二牛早就等不及了,一门心思就想赶紧搬进亮堂堂的新房里。
至于家具这些零碎东西,他压根不在意,往后慢慢添置就是了。
姜顺心里暗忖,自己怎么也得给他包个厚厚的大红包才行。
“当当当——”
大家伙正忙得脚不沾地,忽然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响,热闹得很。
张二牛好奇地探出头往门外瞅:“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张木已经迈开步子往门外走:“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几个人跟着走到门外,就看见一支敲锣打鼓的队伍正往这边来,队伍中间,几个人抬着一头宰杀收拾干净的大肥猪,油光水滑的,看着就分量十足。
姜顺眼尖,一眼就瞅见了走在队伍最前头的陈大发,还有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儿子。
这是啥情况?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村里的村民们听见动静,也都纷纷围过来看热闹,议论声四起。
敲锣打鼓送整猪,在这年月的农村里,那可是顶顶隆重的礼数了,一般人家根本办不起。
没一会儿功夫,队伍就停在了姜顺家门口。
姜顺连忙迎上去,开口问道:“陈叔,您这是……”
“顺子,这头猪叔特意给你送来的!”陈大发笑得满脸红光,朗声说道,“多亏了你这段时间,一直照顾叔的生意,好货都先紧着我来,这点心意你必须收下。”
姜顺当场就看傻了眼,连忙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陈叔,您这也太客气了,这礼太重了,我不能收!”
他是真没想到,陈大发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居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说实话,姜顺心里还是挺感动的。说到底,俩人原本就是单纯的买卖关系,陈大发能做到这份上,确实是讲究人,没话说。
“那可不行!”陈大发当即就板起了脸,故作严肃地说,“这猪是叔特意给你挑的,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不给叔这个面子了。”
周围围观的村民们,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满脸的羡慕。
一头整猪当谢礼,这可是天大的手笔啊!
在这吃肉都要凭票的年月,这一头猪,够普通人家省吃俭用大半年了。
这么贵重的礼,姜顺是真的不敢收,一个劲地推辞,可陈大发态度坚决,说什么都要让他收下,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顺哥,你就收下吧!”陈大志在一旁笑着搭话,“这猪可是我爹特意去养猪场挑的,足足三百多斤重呢!”
陈大勇也连忙跟着点头:“是啊是啊,姜顺哥,这就是我们一家子的一点心意,你就别推辞了。”
陈家父子几人,个个都热情得很,容不得姜顺再拒绝。
“行吧行吧,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陈叔!”最后姜顺实在推脱不过,只能应了下来。
陈大发当即就笑着挥了挥手,让人把大肥猪抬进了姜顺家的院子里。
等敲锣打鼓的队伍散了,姜顺连忙关上院门,把陈大发父子几人请进了客厅里。
随着姜顺的家底越来越殷实,如今招待客人,也不像当初那样寒酸了。
桌上不光泡了上好的红茶,还摆了从镇上供销社买来的点心、水果,样样都拿得出手。
姜顺心里也暗自琢磨,陈大发这么会来事,往后自己也得找机会给人家回份厚礼才行。
“哦对了!”几人闲聊了一会儿,陈大发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你看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忘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递到了姜顺面前:“你那条黄唇鱼,上秤称了16斤8两,已经出手了,一共卖了890块!我按之前说好的,抽了45块的辛苦费,剩下的这些,全是你的。”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张木、张二牛几人,当场就惊得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鱼居然卖了将近九百块!这在这年头,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天价了!
就连姜顺自己,也没想到这条黄唇鱼居然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他笑呵呵地接过钱,连声跟陈大发道谢。
陈大发连连摆手,笑着说:“咱们之间的交情,说这些客气话就见外了。”
“对了陈叔,”姜顺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正事,“我打算买一艘两层的中型渔船,您在这方面有没有门路?能不能帮着把价格压一压,再把交货的周期缩短一点?”
姜顺早就打听清楚了,镇上就有一家国营造船厂的分厂,规模不算大。
可要是没有熟人门路,不光买船的价格会高出不少,就连交船的周期也会拖得很长。
要是有熟人搭线,不管是花钱还是等船的时间,都能省下一大截。
他这话一说完,在场的所有人,再次被惊得目瞪口呆。
“啥?顺子你要买两层的大渔船?”
“我的个乖乖,那得多少钱啊?”
“你不是跟我们开玩笑吧?”
“我可听说了,那种两层的中型渔船,少说也要八九万才能拿下啊!”
……
就连见多识广的陈大发,听到这话也愣了半天,满脸的难以置信,只觉得跟做梦似的:“顺子,你小子……不会是这么短的时间,就赚够八九万块钱了吧?”
要是真的是这样,陈大发只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姜顺笑着摆了摆手:“那倒没有,钱不够,打算找银行贷一笔款。”
听到这个回答,在场的几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倒不是他们见不得姜顺好,只是大家都是一个村里一起长大的,你突然一下子就把旁人甩开十万八千里,大家心里难免会有点落差,不自在。
随后陈大发一拍大腿,笑着说:“这事你还真问对人了!造船厂那边,我还真有几分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