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咏也抬头，乌云和之前比并无多大变化。
“恨意？”
她不是特别清楚，正回头想问李慧慧。
却发现对方突地逼近。
脸快贴到她的脸上。
“慧……慧慧？”
顾咏惊讶也疑惑，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
后脑勺却被李慧慧抬手扣住。
李慧慧直勾勾地盯着她，代表仇恨的血光明明已经逐渐淡去。
此刻又一点点盈满一双眼。
“顾咏，你说这世间最可恶的是什么？”
顾咏不明，更是从李慧慧身上察觉到危险气息。
她没有再后退，而是抬手搭在她的肩上。
“慧慧，比起可恶，我们更该关注身边的美好。”
李慧慧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美好……”
顾咏不敢点头，这个距离，稍微动一点就亲上了。
她应着，“是啊，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
李慧慧嘴角又浮现上笑意，可眼中的血光却越来越盛。
将一双眼睛都染红。
好像快要流下鲜红的血。
“可是，把可恶的、丑陋的都消灭了，那我们不是会更开心，更美好吗？”
李慧慧的样子。
让顾咏想到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她从棺材飞出。
带着要将一切都毁掉的恐怖气息，屠杀了全村人。
谁都无法阻止。
“不！”
顾咏满脸严肃，试图透过血光望进那双眸子里所藏着的。
真正的李慧慧。
“那不是消灭，是毁灭，毁掉的不止是仇恨，还有爱！”
爱？
是她从未感受过的……不，她感受到了。
是顾咏摆满一沙发漂亮的衣裙，满眼期待地问她喜不喜欢。
是大宝扮鬼脸逗她笑，小宝偷偷学她翻白眼。
是胡瑾年笨拙地和她沟通，一次又一次总会露出真诚的笑。
……
她早就感受到了，爱。
李慧慧一颤，快速往后退去。
扭头过不看顾咏。
声音满是压抑的痛苦，“不，不对……那团黑雾，会，会影响我……”
刚刚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可怕的念头。
杀光一切。
然后不顾后果地带顾咏离开。
只有她和她。
顾咏不敢轻举妄动，连忙系统。
【怎么回事？！慧慧她怎么会失控？那团黑雾到底是什么？！】
系统弱弱道：【大，大概是那恶鬼的能力吧，它好像能激发人和鬼最负面的情感，越浓烈越容易失控。】
顾咏看着抱住头拼命控制自己的李慧慧。
身上的鬼气却越来越浓，越来越乱。
快将她整个包裹住。
【那遭遇虐杀，无比痛苦又绝望的厉鬼……】
系统接了顾咏后面没说出的话，【会在原基础上，感受一遍更痛苦更绝望的情绪。】
那不是一倍两倍，而是十倍百倍。
它都很惊讶，李慧慧这样的厉鬼还能控制自己不伤害顾咏。
顾咏几乎是立马将李慧慧收回牌中。
眼中那抹悲伤却迟迟散不去。
她声音冰冷无比，“你早就知道。”
听着顾咏这已经下判决的话，系统冤枉死了。
【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要不是扑克牌里的鬼被宿主召唤出来，产生情绪波动，我这边随时监测着，也不知道这副本的恶鬼还有这种能力！】
见顾咏不说话。
系统急急解释，【宿主你想啊，我要知道怎么会不提醒你呢？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我们可是一体的！】
顾咏反驳，【我死后，你带走我所收走的厉鬼，对你来说更有利吧？】
系统不否认，【但你收的鬼越多越好，我何必连十张牌都没收到，就故意害宿主你呢？】
顾咏沉默。
系统的话不无道理。
可这样的话，她的扑克牌一张都用不上了。
厉鬼所遭遇那一切，就注定他们的负面情绪远高于人类。
要是之前放出的是镜梦。
恐怕早就一块镜子碎片甩过来，割断她的头颅。
凭她，很难看清乌云中的好感度。
且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系统说了这恶鬼的能力能激发人和鬼的负面情绪。
人和鬼。
那她呢？在来到这里后，也激发了她的负面情绪吗？
她看向抬高的右手。
想起先前挥在刘麻子身上的一鞭又一鞭。
她有在鞭打刘麻子的时候。
感受到一点痛快吗？
顾咏猛地收紧手，眼神越发凝重。
浮生在她进副本前说过一句话。
不要太过沉迷。
说的，就是这个吗？
可浮生怎么会知道这个副本的事，知道她会被黑雾影响，而沉迷在鞭打他人的痛快中？
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顾咏摇头，不行，不能再继续想下去。
在这里无论是什么情绪，只要负面，痛苦、悲伤、嫉妒哪怕是猜忌，都会被放大。
都会影响她的判断。
【宿主，你很厉害，现在该做的就是相信自己，一定会成功获得这个恶鬼好感度！】
它可老想要这只恶鬼了。
顾咏要补充什么。
系统赶紧又道：【宿主你不要随便生气哦，这也会被放大，最后失控是非常可怕的！】
顾咏：……
这系统反应倒是快，学会拿这个来将她一军。
“好啊……”
顾咏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等出去我再生气，那时候就没事了吧。】
系统：……
o(╥﹏╥)o
宿主真的太聪明了，敌不过敌不过！
顾咏又抬头看向黑雾。
红色在里面极其显眼，却因为太高，看不清具体数字。
先前慧慧说过一句。
“好多的恨意……”
恨意不难理解。
恶鬼一定是被村民迫害而死的女性，会对村民们产生恨意再正常不过。
但这个“好多”，却代表着两个意思。
一个是恨意上的多，恶鬼遭受一轮轮折磨，恨意积累得越来越多。
另一个是……
产生恨意的恶鬼多。
王麻子说过，他都记不清来村后死去的女人有多少。
如果，这个副本的恶鬼并非是一个。
而是一个群体呢？
群体的恨意可不是那么消除的。
她必须清楚它们要什么，帮它们，才能获取足够的好感度。
看太久。
顾咏感觉心口也像是压着一层黑雾，闷闷地不舒服。
她收回视线。
等回屋里，刘麻子睡得四仰八叉。
她强忍着踢他一脚，上床睡觉。
结果迷糊着还没完全睡熟，外面就传来一嗓子凄厉喊叫。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