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浩有时候在旁边看着,都觉得有些好笑。
堂堂反幽冥联盟的盟主,让整个中土神州闻风丧胆的陈长生,此刻却像一个婴儿一样,被自己的徒弟哄着喝药。
但他笑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墨渊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要着急,都要害怕。
除了喂药,墨渊还会每天给陈长生擦洗身体,帮他按摩四肢,防止肌肉萎缩。
他还会在陈长生耳边说话,给他讲一些外面发生的事情,讲联盟的进展,讲盛浩的伤势恢复情况,讲赤炼它们的状态。
“师父,赤炼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昨天还跟盛浩哥吵着要吃烤肉呢。”
“琉璃的伤也恢复得很好,她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今天还去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
“银还是老样子,整天不说话,但每天都到你门口来转几圈,确认你没事才肯离开。”
“玄子前天托人捎了一封信来,说它和荧惑都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我给它回了信,说你正在闭关修炼,等出关了就会回去看它们。”
“盛浩哥的丹田裂痕,在你留下的那些丹药的调理下,已经修复了大半,修为也开始慢慢恢复了,他说等你醒了,一定要跟你好好喝一顿。”
墨渊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师父……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我好想你……”
他趴在床边,将脸埋在手臂中,肩膀微微颤抖着。
盛浩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默默地转过身,没有进去打扰。
他知道,墨渊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第十五天的时候,陈长生的身体,终于开始出现了一些好的变化。
他的体温恢复了正常,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凉了。
他的呼吸也变得更加平稳,不再是那种浅促的呼吸了。
他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些红润,不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苍白了。
最重要的是,墨渊发现陈长生的身体,开始重新接纳外界的灵力了。
那天早上,墨渊像往常一样,将自己的灵力输入陈长生体内,试图帮他疏通经络。
之前每次尝试,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斥出来,但这一次他的灵力竟然顺利地进入了陈长生的身体。
墨渊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他连忙加大灵力的输出,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己的灵力,在陈长生体内缓缓流转,帮他温养那些受损的经脉和丹田。
他能感觉到,陈长生的身体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恢复着。
虽然速度很慢,但至少方向是好的。
“盛浩哥!盛浩哥!”墨渊激动地冲出房间,大声喊道,“师父的身体开始恢复了!他能吸收我的灵力了!”
盛浩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听到墨渊的喊声,手中的簸箕差点掉在地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房间,看到陈长生的脸色确实比之前好了许多,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太好了!”盛浩激动得搓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我就知道!前辈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赤炼、琉璃和银听到动静,也纷纷赶了过来。
看到陈长生的状况确实在好转,三头契约兽也都松了一口气。
赤炼用脑袋蹭了蹭陈长生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主人,你快点好起来吧,我们还等着你给我们做饭呢。”
琉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陈长生那张逐渐恢复血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银则默默地趴在陈长生的脚边,将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守护着他。
第二十三天。
那天清晨,墨渊像往常一样,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走进陈长生的房间。
他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然后在床边坐下,准备像往常一样,将陈长生扶起来喂他喝药。
但他刚伸出手,就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陈长生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墨渊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长生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陈长生的眼皮,又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睫毛轻轻抖动了几下,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
墨渊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颤抖着伸出手,握住陈长生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师父……师父……你醒了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呼唤,陈长生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依然有些迷茫的眼睛,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惺忪和茫然。
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床边那个满脸泪水的少年。
“墨……渊……”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墨渊还是听清楚了。
“师父!是我!是我!”墨渊又哭又笑,紧紧地握着陈长生的手,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陈长生看着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但因为太过虚弱,最终只是牵动了一下嘴角。
“我……睡了……多久……”他艰难地问道。
“二十三天!”墨渊哽咽着说道,“你睡了整整二十三天!”
陈长生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二十三天……他睡了这么久吗?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昏迷前的事情,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葬神渊、黑色塔楼、黑袍男子、那道贯穿天际的银白色流光……
然后,他想起来了。
他杀了幽冥殿主,燃烧了生命本源,以为自己会死。
但他没有死,还活着。
他缓缓地转动眼珠,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斑。
窗外传来鸟儿的鸣叫声,和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鲜活。
他活着。
他真的还活着。
陈长生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
“墨渊……”他轻声说道。
“我在,师父,我在。”墨渊连忙应道。
“我饿了。”
墨渊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好!我这就去给师父弄吃的!师父你想吃什么?”
陈长生想了想,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我想吃你做的……灵米粥。”
墨渊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做!师父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