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快步走出房间，去厨房给陈长生熬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又看了陈长生一眼。
阳光洒在陈长生的脸上，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了。
墨渊的鼻子又有些发酸，但他用力忍住了，师父醒了，真好……
陈长生醒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客栈。
盛浩第一个冲进房间，看到陈长生半靠在床头，正小口小口地喝着墨渊熬好的灵米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前辈！你可算醒了！”他大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上下打量着陈长生，“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再去找个大夫来看看？”
陈长生放下粥碗，看着盛浩那张写满关切的脸，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我没事了，就是还有点虚，养几天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盛浩连声说着，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你都不知道，你昏迷的这二十多天，墨渊那小子都快急疯了，天天守在你床边，连觉都不敢睡。”
墨渊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搅动着碗里的粥。
陈长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墨渊的手背，没有说什么，但这个动作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赤炼、琉璃和银也相继赶来，看到陈长生确实醒了，精神状态也比之前好了许多，都松了一口气。
赤炼更是直接跳到床上，用大脑袋使劲蹭着陈长生的胸口，蹭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主人！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赤炼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要是再不醒，我都打算去把幽冥殿的祖坟刨了给你陪葬了！”
陈长生哭笑不得地推开它的大脑袋：“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快下去，压得我伤口疼。”
赤炼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跳下来，蹲在床边，一双火红色的眼睛依然紧紧地盯着陈长生，生怕他一眨眼又消失了一样。
琉璃站在门口，看着陈长生那张虽然依然苍白、但已经恢复了几分生机的脸，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没有走进房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去给陈长生准备一些滋补的汤药。
银则默默地趴在陈长生的脚边，将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
但它的尾巴尖，却在轻轻地摇晃着。
陈长生醒来的第三天，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
虽然走几步路就会气喘吁吁，身体依然虚弱得厉害，但比起刚醒来时那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
他开始向墨渊和盛浩询问外面的情况。
墨渊和盛浩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墨渊先开了口，他将这二十多天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长生。
幽冥殿的殿主死后，幽冥殿内部果然陷入了分裂和混乱。
几位长老为了争夺殿主之位，大打出手，内耗严重。
联盟趁势发动反击，收复了大部分失地。
如今，幽冥殿的残余势力已经退守到中土神州西北角的一片荒芜区域，苟延残喘，已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了。
“这是好事啊，”陈长生听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幽冥殿覆灭，中土神州终于可以恢复太平了。”
墨渊和盛浩又对视了一眼，这一次，两人的眼中都带着一丝沉重。
“师父……”墨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实情说出来，“幽冥殿虽然覆灭了，但中土神州……也已经元气大伤了。”
陈长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意思？”他问道。
墨渊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幽冥殿布置的那个覆盖整个中土神州的阵法，虽然核心已经被师父摧毁了，但它造成的破坏，已经无法挽回了。”
“这三年来，那个阵法一直在疯狂地抽取中土神州的天地灵气，导致灵脉枯竭，灵源干涸。”
“如今……中土神州超过七成的灵脉，已经彻底报废，剩下的三成也处于极度脆弱的状态，随时可能崩溃。”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已经降到了不足三年前的一成，而且还在继续下降。”
“许多低阶修士，因为无法吸收到足够的灵气，修为已经开始倒退，甚至有人因此死去。”
“而那些高阶修士，虽然暂时还能依靠体内的灵力存货支撑，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各大宗门都在想办法自救，但收效甚微。”
“有人提出迁移到其他大陆去，但中土神州与外界大陆的通道，早在数万年前就已经断绝了，根本无法通行。”
“现在的局面是，大家都在等死。”
墨渊说完最后一个字，房间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长生坐在床边，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连中土神州都保护不了……
他连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都保护不了。
他算什么盟主？
他就是一个笑话。
“师父……”墨渊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刺痛，连忙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是你杀了幽冥殿主，摧毁了阵法的核心，中土神州的情况只会更糟。”
“是啊前辈，”盛浩也连忙附和道，“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比你做得更好。”
陈长生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他们，眼中带着一种墨渊和盛浩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力，还有一种……愧疚。
“我没事，”他说道，声音沙哑，“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墨渊和盛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但他们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让陈长生自己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两人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中，只剩下陈长生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一动不动。
他就那样坐着，从天亮坐到天黑，又从黑夜坐到天明。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时，陈长生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