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殿只是一个表象。”陈长生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邃,“真正的原因,是中土神州本身出了问题。”
“什么意思?”盛浩有些不解。
陈长生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盛浩也坐下,然后缓缓说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幽冥殿能那么容易地在中土神州布置下那么大规模的阵法?”
“为什么整个中土神州的灵脉会那么容易被抽干?为什么那些传承了数万年的宗门,在面对幽冥殿的时候,会那么不堪一击?”
盛浩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这些问题他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因为这些宗门,这些灵脉,这些传承,早就已经腐朽了。”陈长生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中土神州看似繁荣昌盛,实际上早已是一潭死水。”
“各大宗门固步自封,守着老祖宗留下的那点基业,不思进取,只知道争权夺利,内斗不休。”
“而那些灵脉,经过了数万年的开采和消耗,也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幽冥殿的那个阵法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
“就算没有幽冥殿,中土神州的灵气,也撑不了多少年了。”
盛浩听完陈长生的话,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陈长生说的是对的。
他从小在盛家长大,对那些宗门内部的龌龊和黑暗,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宗门,背地里为了争夺资源、争夺地盘,什么肮脏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那……前辈,我们该怎么办?”盛浩抬起头,看着陈长生,眼中带着一丝迷茫和求助。
陈长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着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我想离开中土神州。”
盛浩猛地站了起来:“什么?!”
“我想去寻找传说中的‘界域之门’。”陈长生的声音平静,“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也许,在中土神州之外,还有其他的大陆,其他的文明,其他的修炼体系,也许在那里,我们能找到让中土神州重新焕发生机的方法。”
盛浩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前……前辈……你是认真的吗?界域之门……那只是一个传说啊!从来没有人见过它!也从来没有人成功离开过中土神州!”
“我知道,”陈长生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但总要有一个人去尝试。”
“如果没有人去尝试,那中土神州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盛浩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很了不起。
明明刚刚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明明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有无数个理由可以心安理得地停下来休息,但他却选择了继续前行,选择了去探索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路。
“前辈……”盛浩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等我伤好了就走。”陈长生说道,“大概还需要半个月左右。”
“那我跟你一起去!”盛浩毫不犹豫地说道。
陈长生看着他,摇了摇头:“你不能去。”
“为什么?!”盛浩急了,“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修为也在慢慢恢复!我不会拖累你的!”
“不是因为你的伤,”陈长生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是因为联盟需要人留守。”
“我走了之后,联盟需要一个能够服众的人来主持大局,云鹤长老虽然威望很高,但他毕竟年纪大了,而且他的身份是天机阁长老,有些宗门未必会真心服从他的领导。”
“但你不一样,你是盛家的少主,在这场战争中立下了赫赫战功,你的实力和人品都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如果你留下来,联盟的各方势力,应该都不会有太大的异议。”
盛浩沉默了。
他知道陈长生说的是对的。
联盟确实需要一个能够服众的人来主持大局,而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前辈……”他抬起头,看着陈长生,“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长生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永远都回不来了。”
盛浩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前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一定要回来。”
陈长生看着他,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尽量。”
盛浩的眼眶红红的,低着头不说话。
陈长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盛浩是真心把他当兄弟,当朋友,当可以托付性命的战友。
如今他说要走,而且可能永远都回不来,盛浩心里难受,是人之常情。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笑,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行了,别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我这不是还没走吗?”
“今天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顿好的,就当是提前给我践行了。”
盛浩抬起头,看着陈长生脸上那抹熟悉的笑容,心中的酸楚稍微冲淡了一些。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那股泪意逼了回去,然后想了想,说道:“我想吃红烧肉!就是上次在苍狼城你做的那种!还有银鳞鱼汤!还有蒜蓉月光菌!还有蜜汁朱砂果!”
他一口气报出了一长串菜名,仿佛要把之前吃过的所有好吃的都再吃一遍。
陈长生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要把我累死吗?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做到半夜也做不完啊。”
“那我不管!”盛浩耍起了无赖,“反正你都要走了,临走之前还不让我吃个痛快?”
陈长生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行行行,都做都做,不过你得给我打下手。”
“没问题!”盛浩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前辈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墨渊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
他走上前,对陈长生说道:“师父,我也来帮忙。”
陈长生点了点头:“好,那今天我们师徒三人,就好好做一顿饭。”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做顿饭的力气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