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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新开始(1 / 1)

薛姨这是——害羞了?

云逸宁大眼睛眨呀眨,只觉是看见了什么千年奇观。

池岩自然也看出来了,当即就像久旱的秧苗喝着了水,甜意瞬间漾满心田,眼睛弯了,嘴角也翘了。

云逸宁看着,突然就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有些多余。

嗯,此情此景,若继续赖在这里还真有些太不懂事了。

想着便也十分有眼力见地起身,给春喜递过去一个眼色。

对屋中的气氛变化,春喜自始至终都傻傻地懵然不知,她从来只知主子让她干嘛她就干嘛,此时收到主子眼神,立即就跟着站起来一同朝池岩行礼告辞。

池岩还不是薛宅的主人,自然不好自作主张留人,也就没有多嘴,只拿出慈爱长辈的笑容与其回礼道别。

彼时薛梅正躲在厨房指挥小岁安沏茶,云逸宁别过池岩就领着春喜去了厨房那边。

听说小徒弟要走,薛梅不觉一怔,“怎的这么快就要走了?薛婆婆做了好几个你爱吃的菜,还想着留你和春喜一起吃饭呢。”

云逸宁抱歉笑笑,“薛婆婆辛苦了,只是我今日就先不吃了,母亲一个人在家也怪闷的,我想早些回去陪她。”

提起秦素娘,薛梅也反应了过来,忙理解点头,“也是,这大过年的,难得自有芳歇息,你也可以闲几日了,合该多陪陪你母亲。对了,替我问一下你母亲,看元宵节那天她可方便过来一起吃顿便饭?叫上花掌柜一起,咱大伙一块儿聚聚。”

话落,云逸宁不觉面露惊喜,“元宵节吗?巧了,母亲也正有此意呢,我还正想跟薛姨您说的,母亲让我邀请薛姨过去抱安居吃顿便饭,让池大哥、风先生、薛婆婆和小岁安都一起过去。我还想说,等风先生回来,请薛姨帮忙给先生说一声呢。”

说起风随野,最近秦素娘身体恢复良好,他便忙里偷了个闲,在春节前就潇洒出门去了,说是去京郊看望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顺便交流一下医术,元宵节前回来。

薛婆婆听罢云逸宁邀请,忙受宠若惊推辞,“呦,真是太感谢秦娘子还惦记我这老婆子,可是怎好意思让秦娘子辛苦,老婆子我就不去啰。”

小岁安也忙跟着表示不好意思叨扰。

云逸宁还想劝说,薛梅知道两人不想让秦素娘辛苦,便也帮着说话:“姑娘就别操心她们俩了,到时我把檀嬷嬷的拿手菜带些回来给她们尝尝就好。”

薛婆婆忙在旁点头,“就是就是,姑娘就别操心我们俩了,反正薛宅也得留人看家,我们正好留下来做个伴。”

云逸宁见对方心意已决,也就不好继续勉强,跟薛梅约好元宵节当日用膳的时辰,之后就拜别了薛梅,由春喜赶车打道回府。

薛梅亲自将主仆俩送出屋门,见马车走远,这才回了宅子,结果关好屋门转身,就瞧见个熟悉的男子身影站在花厅门口,正笑盈盈看着自己。

男子身影高大,身姿笔挺,着一身玄色劲装,头发也用一根玄色发带绑着,乌黑长发披落,随风飘扬,通身江湖人的不羁神韵,此时站在日光底下,对上她的目光,却瞬间笑得乖顺无比,看着就跟刚开始来京城找到她时的那般模样。

然而不同的是,那含笑的面容上头,早褪去了当年的少年青涩,添上了十余年的风霜,而那奶呼呼的憨傻也因这十余年岁月的磨砺,渐渐化作了成熟男子才有的稳重老练。

真快啊,一眨眼竟就十多年过去了。

而过去的十余年里,这人却十余年如一日地默默陪在她的身边。

还真是傻啊,那可是十年,不是十天......

若她到老到死都没发现他的心意,又或是发现了也始终没有想通,那他不就把大好的光阴白白浪费掉了?

真是的,傻不傻?

薛梅想着,渐渐就模糊了视线。

她反应过来,飞快别过脸去,假装是风沙入了眼,随意揉了揉。

只是在这揉眼的瞬间,那熟悉的气息便突然来到了近前,一切只发生在了眨眼瞬间——

是了,这人可是出自江湖曾赫赫有名的轻功门派,是那门派仅存的唯一弟子。

当年她就听自己那未婚夫说过,说是门派里的小师弟颇有天赋,甚至比他这个大师兄都还要厉害几分,无奈性情不羁,酷爱自由,从小就喜欢到处跑,长大了也毫无定性,经常突然就找不着人,惹师父生气。

所以当年还没见到他时,她已听过许多跟他有关之事,不过大都是糗事,不过她听着倒不觉得这小师弟顽劣,反而觉得这人跟自己儿时有几分相似,真是好玩又有趣。

故而当年未婚夫回门派后一去不归,她找上门去,一看见面前人,得知了对方身份,她便没觉得多么陌生,也很快跟他结成了同盟,联手为未婚夫等门派中人报了仇。

只是她真没想到自己洒脱离开之后,这人竟会为了她,把整个门派都给结束掉了,千里迢迢寻来,以报恩的名义跟着她,一跟就跟了十余年。

其实以他的天赋,若不是跟着自己,而是将北崚派重建,定能让门派发扬光大,没准比他师傅当年还要荣光。

过去她也曾这样对他说过,可他却一脸不在乎地说自己酷爱自由,本就不可能像大师兄和他师父那般,能安分待在一个地方经营什么门派。

可如此酷爱自由的一个人,却心甘情愿地为了她留在京城,一留就留到了现在。

无数点滴在心头掠过,渐渐就灼烫了她的心,也愈发坚定了她心中的决定——

是的,以前她总觉得一想旁的就会愧对逝去的未婚夫,所以总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接受。可她如果继续这般下去,岂不是连活人也要开始愧对了吗?

放下吧,确实是时候该放下了......

短短瞬间,薛梅心绪翻涌,迎上面前人温柔如水的目光,她抿抿唇,最终低下头,将手探向腰间荷包,想将事先备好的礼物送上,然与此同时,一只大手却先于她伸了过来。

看着被递到跟前的梅花铜簪,薛梅探向荷包的手一顿,怔愣片刻,诧异抬头,对上那笑意盈盈双眸,心尖不觉轻颤了下,默然一瞬,果断开口:“你这是何意?”

是的,她必须搞清楚,他送这东西的用意为何。

她对自己说过,虽然她愿意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但她也只会把这机会交给愿意争取的人。

对方若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只有暧昧没有决心,那她也不会再给出这么一个机会,反正她一个人也过得很好不是?

不过池岩跟着她做事这么多年,又何尝不知她的真实性情?当年她找到北崚派去,与自己一同商议报仇大计,便是这般干脆利索,至今也没有变过。也正是这份爽朗果敢,从一开始就深深吸引了他。

如此至情至性率真利落的女侠,当被他放在心尖上呵护一辈子、两辈子、无数辈子......

池岩想着,含笑的目光愈发柔得能将面前的人融化。

“给你的。”

最终,他按捺着砰砰跳动的心,怯怯着道。

是的,他还是有些怕——怕她拒绝,怕她看不上自己。

但话总归要说出不是?

所以就算再怕他也一定要说。

薛梅定定看他几息,追问:“你知道男子送女子簪子是什么意思吗?你真要将这给我?”

“嗯,知道。”

他点头,“就是要把我送给你的意思。”

话出口,池岩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举着簪子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他只是个刚直男子,不懂什么唯美情话,只懂直白将心意表达。

薛梅挑眉,“想好了?”

“嗯,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薛梅的唇角终于没控制住往上翘了翘。

只是瞥见那微微发抖的手,红透了的耳根,她又忍不住想要打趣这憨傻汉子一下,就如往常无数次般。

想着,她双臂环胸,意味深长一笑,“池岩,你嘴上说不后悔,手却抖成那样,你这明显是在哄我啊。难不成我是什么母夜叉吗,就这么让你害怕?”

池岩羞赧一笑,“我确实怕,但我是怕你太好了,担心自己配不上你。”

正躲在厨房扒着窗棱偷看的薛婆婆和小岁安,几乎要忍不住尖叫出声。

小岁安毕竟还小,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忍住,一把捉住薛婆婆胳膊低声感叹:“婆婆,那真是我们认识的池大哥吗?也太会说了吧!”

可惜外头两人都是江湖高手,他这一出声,两人耳朵立即就动了动。

池岩本就紧张,闻言当即一脸羞窘,烧红的耳根转瞬红到了脖子,薛梅终于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薛婆婆一看,立即敲了敲孩子脑门,示意他不要打扰。

天爷,她求天求地求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她们姑娘找着了好归宿,这孩子能不能别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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