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回来了……”
刚回到家,陈卫国恨不得直接瘫倒在炕上,可他还不能。
院子里的野鸡还没拔毛,锅上的水刚煮开,得倒出来,野猪还没有处理,没剥皮,背篓里的熊肉也还没有经过处理,就连他们带回来的苦胆,都要趁早卖出去才行……
一大堆事情等着陈卫国去做,好像今天剩下的时间,注定要在这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中度过了。
王建军抿着唇,看着陈卫国一脸劳累的样子,深吸了口气,“陈哥,要不然,那野猪也让我来处理吧?你去把熊肉弄了就行,这样应该会轻松些的吧?”
深呼吸,陈卫国揉了揉自己的眉头,笑了,“我没事,只是觉得事情有些多。”
“这样吧,咱们先把野猪处理了,还有野鸡,把毛拔了,其实我觉得你自己也能处理,用不着现在非得弄好,咱们先把能卖的东西都拿去卖了,家里的米面也都快没了,咱们得时刻注意着了现在。”
“毕竟家里有孩子,总不能饿着了孩子们不是。”陈卫国笑了笑,不知为何,王建军觉得现在的陈哥,沧桑了许多。
可陈卫国还是在笑,这样的日子,可能会有些难过,不过比较好的一点是,他身边有家人了,王建军不理解他,这没关系。
“行了啊,别发呆了,赶紧的,你也不想把苦胆放到明天吧?”陈卫国轻声说道,“这种东西不好保存,咱们还是得趁早卖出去才行。”
“好,我知道了。”王建军重重点头。
直到现在,王建军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从来不在家里人面前说山上的事了。
要是他跟王芳说上山打猎的时候碰到了黑瞎子,那想都不用想,王芳跟王洁两个人肯定会轮番来劝自。
劝他趁早换份工作,劝他别再上山去打猎。
这大概一想,日子似乎就没有盼头了。
王建军挠挠头,无奈叹了口气,他看了眼正在倒水的陈卫国,又看着自己面前的两只野鸡,在这一刻,他真正理解了陈卫国。
这日子过的也太苦了,但要说后悔吗,他王建军就不认识后悔这两个字。
“来吧,拔毛。”陈卫国抬手招呼王建军过来,“别发呆的,咱们抓紧时间,弄好了把东西都拿去卖了。”
“可是陈哥,咱们的野猪都还没处理呢。”王建军指着地上躺的野猪,满脸无奈。
“没事的,”陈卫国看了一眼,笑了笑,“待会我来处理,很快的。”
听他这么说,王建军算是放下心来了,他这下总归是能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野鸡上了。
至于苦胆,到现在,都还在王建军身上。
而王建军本人,已经完全忘了这回事了。
陈卫国把野鸡处理好之后,看王建军还在拔毛,不由愣了下,“你咋还在这里拔毛呢?”
“那不是……”王建军红了脸,他心神不宁,动作自然也就慢了些,但经过陈卫国这么一说,王建军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总算是能专心眼前事了。
“行了,咱们走吧。”
就在王建军专心处理野鸡的时候,陈卫国已经把野猪给处理好了,整只野猪都剥开了皮,陈卫国看了眼王建军,见他刚把野鸡放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都已经处理了这么多次了,怎么还能手生成这样啊!
陈卫国抿着唇,只静静看着,没说什么。
“走吧走吧,咱们赶紧去,抓紧时间回来。”陈卫国挠挠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从陈家沟到镇上的距离不算近,尤其是去找郝建明,都这个时间点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人。
……
镇子上,有不少人聚在一起,三三两两的,时常有笑声传来,陈卫国没空去看,大步朝黑市走去,在那里找到了正在打哈欠的郝建明。
“郝建明,别困了,快点看看,我们又给你带来了一背篓的猪肉。”陈卫国敲敲桌子,强行把人给唤醒了。
陈卫国蹙眉看了一眼,发现这家伙都快睡着了,便想着现在吵醒他是不是不太好。
“要不我们先去把苦胆卖了?”陈卫国转过身,对着王建军,小声说道。
他可不想打扰到郝建明睡觉。
“陈哥?”
正准备离开,郝建明突然清醒了过来,抓住陈卫国的手腕。
男人打了个哈欠,蹙眉看向陈卫国,“陈哥,我都听到了,你们要去卖啥啊?有啥是不能在兄弟这里卖的?”
“苦胆。你这里能卖?”陈卫国挑眉,这家伙,听人说话还只听一半,陈卫国无奈叹了口气,“你不是跟饭店的厨师熟悉吗?难道这玩意饭店也要?”
“这个……不要。”郝建明揉揉鼻子,移开视线,早知道他就不问了,又不能帮上忙,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嗯,我知道你不要,这玩意,饭店要是也要,那就奇了怪了。”陈卫国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说道。
“我跟建军待会要去医馆把那苦胆卖了,先走一步。”陈卫国朝他挥挥手,随即揽着王建军的肩,作势就要把人带走。
“欸陈哥,咱们兄弟几个都这么久没见了,待会儿出来聚一下,一起喝点?”郝建明笑着打趣道,“你这自从把媳妇儿找回来了,可就从来都没跟哥几个喝过酒了。真是让兄弟好想你啊。”
“行,待会儿饭店见了。”陈卫国答应的爽快,他还没忘记,自己答应了王建军的事情。
要是今天能打到两头野猪,那今天就小酌一下。
至于这个量,陈卫国觉得自己应该是不会喝醉的,毕竟有之前那痛苦的先例在,他肯定是不会重蹈覆辙的。
“行,那我可就在饭店里静待陈哥你们的到来了。”郝建明点头,利落的收拾好东西,带着那些野猪肉就去找自己的老熟人叙旧,顺便再点些下酒菜。
他现在手头也有了钱,要说请陈哥他们喝个酒,那还是不成问题的。
陈卫国不知道郝建明已经自作主张付了钱,他人还在医馆里,跟徐安邦笑着叙旧呢。
“陈哥,真是好长时间不见了啊。”徐安邦一见陈卫国,笑着来了个熊抱,逼得毫无准备的陈卫国后退半步。
“确实是,咱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我都快想不起来了。”陈卫国点头,徐安邦这话说的没错,他跟王建军这段时间都比较忙,各有各的事情要忙,跟兄弟几个叙旧的机会都少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俩最近也没弄到什么能卖的药材,又怎么好意思来找徐安邦呢。
“陈哥,今天不管怎么说,咱们得出去聚一下!”徐安邦揽着他们两个的肩膀,大喇喇说道,“咱们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