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巨响。
冰冷的水花四溅,林满猝不及防地跌进了陈皮的木桶里。
大半的身子瞬间浸透在刺骨的冷水中,细碎的水珠顺着她的发梢飞速滚落,砸在木桶边缘。
她冻得打了个寒颤,手脚并用地撑住桶壁,试图站起身。
然而,没等她发力,陈皮的手臂却猛地收紧,将她狠狠扯了回去。
林满下意识按住他的肩膀想要后退,腰肢却被他死死禁锢住。
偏生这木桶空间狭小,两个人挤在一起根本施展不开,连转身都成了奢望。
水花还在晃荡,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陈皮!”她试图用名字唤回他的理智。
可回应她的,只有男人粗重而紊乱的喘息。
药效的折磨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野兽般的防备与惊惧。
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将脸深深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湿透的发丝贴在她的肌肤上,带来一阵冰冷的凉意。
林满身体一僵,咬咬牙,试图去掰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
可中了药后,陈皮的力气大得惊人,她实在难以掰动。
感受到她的抗拒,陈皮像是被激怒了,又像是受到了某种本能的驱使,突然张开嘴,朝她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林满猝不及防,疼得忍不住“嘶”了一声。
按在他肩上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身体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动作幅度大了些,木桶猛地一晃,与铁皮边缘擦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又是一大滩水花溅了出来,砸在舱房的木地板上。
这时,舱房外突然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客人?里头出了什么事?”
是个男人粗粝的嗓音,听口音像是个值夜的老茶房。
这艘船的铁皮舱壁薄得很,根本不隔音,他估摸着是听到了里面的水声和闷响,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才过来探问一句。
林满心下一惊,顾不上脖子上的刺痛,连忙扬声回道:
“没事儿!打翻了水盆,正收拾呢。”
她刚想再解释两句把人打发走,然而下一秒——
陈皮咬在她脖颈上的牙齿却突然收紧,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她的话语被迫戛然而止,喉咙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呜咽:
“唔……”
外面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两秒。
门外的老茶房显然是听懂了什么,毕竟在这三教九流的船上讨生活,见惯了风月事,便也心照不宣。
但出于职责,他还是带着点犹豫和尴尬的,隔着门板迟疑地问了句:
“呃……那什么,客人,您当真没事吧?要是不方便,小的就不打扰了……”
“我……”
林满刚想开口,可喉咙里还残余着变调的尾音,吓得她连忙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还没等她缓和好,陈皮的齿关微微一松,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又再次重重落了下来。
“唔……”
林满疼得眼尾泛红,咬着牙,直到口腔里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将那声呜咽压了回去。
她指尖下滑,用力抵住了陈皮的胸膛,试图拉开些距离。
她低着头,呼吸有些乱,却还是尽量让自己冷静,带着几分恳求的低语:
“师兄……别出声。”
或许是唇齿间那丝血腥味让他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一瞬的清明,又或许是她话语里软下来的那声“师兄”触动了什么。
他埋在她颈间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下。
见里面没了动静,门外的老茶房显然是明白了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补了一句:
“那……小的给您拿块干净抹布来?这铁皮墙薄,您、您尽量轻着点折腾……”
说完,像是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放轻了脚步,头也不回地顺着昏暗的走廊溜走了。
门外彻底没了动静,林满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懈下来,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
可还没等喘匀一口气,她抵在陈皮胸前的手便被他一把攥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
那只手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反剪到了背后,将她死死压制在冰冷的铁皮壁上。
“啊!”
林满惊呼出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皮壁上,震得木桶里的水再次剧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哐当”声。
她被迫仰起头,原本就湿透的衣衫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陈皮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单膝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另一只手死死抓着她的手腕,牢牢禁锢着她的动作。
一边是冰冷刺骨的铁皮壁,一边是他滚烫灼人的身躯。
冰与火的极致反差,让林满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她胸膛剧烈起伏着,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戾惊得呼吸都乱了。
“陈皮……你清醒一点……”
她咬着牙,声音有些颤抖,试图让他停下来。
陈皮没有停。
他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又或者是听见了,但仅存的理智已经被药效烧得所剩无几,没有力气去回应。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贴上她颈侧跳动的脉搏。
呼吸粗重灼热,一寸寸烫过她敏感的肌肤。
林满瞪大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陈皮,你疯了!”
她拼命挣扎着,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制止他的动作。
可男人的力道大得惊人,她越是挣扎,那只钳制着她的手腕就收得越紧。
就在林满准备换个方式再试一次时——
“嗒……嗒……嗒……”
走廊深处,又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两个男人压低了嗓音的交谈和隐约的笑骂,正缓缓朝着这间舱房的位置逼近。
林满浑身一僵,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今晚这风浪可真够大的,晃得人头晕……”
“可不是嘛,赶紧回去睡吧,我眼皮都快打架了……”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竟在距离他们舱房不到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陈皮也听到了动静。
他像是察觉到领地被侵犯的野兽,原本埋在她颈侧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在昏暗中倏地眯起,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戾气。
药效带来的狂躁,让他对外界的任何细微动静都产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
然后,他像是为了宣示主权一般,用脊背将她整个人死死挡在怀里,隔绝了门外可能窥探到的一切视线。
门外的两人停在了隔壁舱房的门前。
紧接着,是一阵金属钥匙插进锁孔的摩擦声。
“咔哒。”
门开了。
“哎,你听见没?刚才经过那间房的时候,好像有水声?”
一个男人压着嗓子疑惑地问了一句。
另一个男人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嘟囔:
“你听错了吧?这破船哪晚不响?赶紧进来,冷死了……”
“砰。”
房门关上,走廊里彻底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这一刻,林满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松懈了几分。
可没等她缓过神,颈侧便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陈皮埋在她肩窝里的头微微抬起,那双红得滴血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死死盯着她。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嘴,隔着湿透的布料,在她锁骨上方最脆弱的位置,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林满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角溢出泪花,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隔着湿透的布料,那排牙齿毫不留情地碾压、研磨,仿佛要将那块皮肉生生咬下来,刻上属于他的印记。
身体按在冰冷的铁皮壁上,动不了,她只能仰着头,承受着他近乎疯狂的索取。
“疼……”她疼得音线都有些不稳,尾音发着颤,带着点示弱的软意。
一个字落在耳边,不知道是想让人清醒还是火上浇油,但陈皮的动作终究还是顿了一下。
林满顺势软下身体,微微仰起头,唇瓣带着点慌乱和安抚地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
陈皮微微怔神,身体猛地一僵。
他反应过来,眼底的血丝更浓了,像是被点燃了引信。
紧接着,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朝着她的唇狠狠吻了上去。
林满的睫毛剧烈颤了两下,身体本能地僵了一瞬,却没有挣扎。
她难得温顺地微启双唇,配合着他的动作。
感受到她的顺从,陈皮的指尖猛地一顿。
随即,那只死死钳制着她的手腕不自觉缓缓松开,转而环过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按得更紧。
就是现在!
林满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清明。
她趁着对方防备最松懈的瞬间,直接抬起手,轻柔地落在他后脖颈上。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找准穴位,重重一捏!
陈皮身体骤然一僵,连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她的怀里。
林满稳稳接住他,又谨慎地等了两秒。
直到确认他真的没有反应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狠狠抹了一把被亲得红肿的唇,将他推到旁边靠着。
身心俱疲地站起身,一阵头晕目眩袭来,脚步不由踉跄了下,她双手死死扶着木桶的边缘才勉强站稳。
她转头看了一眼小五的方向,见他还在昏睡,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接着,就慢吞吞地从木桶里跨出,瘫倒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仰头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她才终于打起点精神,将地板收拾干净,重新装了一桶新的冷水将陈皮放了进去。
接着,又出门找船工要了一大桶的冰,时不时就往里面添几块,确保温度可以保持的久一点。
自己则搬了个椅子,坐到旁边。
吸取上次的教训之后,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往陈皮的后脖颈捏一下,让他昏的死死的。
夜熬得越久,容易疲惫和心烦意乱,盯着陈皮双眼紧闭的面容,脑海里甚至一闪而过曾经想过的直接放血稀释药效的办法。
——毕竟小白鼠就在这里,很难不动心吧。
当然,她就是无聊了,想想而已,还没这么丧心病狂。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她直接跟陈皮打一架也行,应该也是能泄火。
毕竟都是发泄精力,应该大差不差。
但船上人来人往的,实在不好弄出太大动静,不说别的,光刚才,舱房门口就已经路过了两拨人了。
便只能让陈皮在冷水里降降温了,毕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过泡一晚上冷水,明天起来会感冒的吧。
但这就是小五需要处理的事情了。
谁让他拿错了药,还莫名其妙用到了自己人身上。
要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大晚上的走的这么匆忙,事情还没处理完全,就带着两个人跑上了船。
看得眼睛有些酸了,她就转转脑袋,顺便舒缓一下僵硬的脖子。
然后就被自己锁骨上咬出来的伤痕被刺了一下,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满摸了摸脖子上的齿痕,又皱着眉,拉开衣领看了看锁骨上椭圆形的咬痕,出血的地方已经结痂了,但一碰,还是会有那种像是撕扯皮肉的刺痛感。
——简直是狗。
她面无表情的在心里骂了一句。
默默给自己的脖子和锁骨上了药。
好在她身体恢复能力好,伤口明天早上应该就能恢复的差不多,倒是不用太费心。
差不多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小五终于惊醒了过来。
身体被凉水冻得一哆嗦,下意识的摆出防御姿态,将桶里的水溅得到处都是,还有淅淅沥沥的水花重重砸在木板上。
然而他刚睁眼,面对的就是林满带着点幽怨和冰冷的眼神。
小五身体一抖,下意识端正好动作,老实巴交的缩回了水桶。
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和疲惫,又看了眼自己身下的水桶,瞬间想明白了什么,下意识讪笑了两声。
“林,林姑娘,早上好啊……”!
林满掀掀眼皮,盯着他,语气凉丝丝的,“现在是凌晨三点。”
她幽幽问了一句,“早吗?”
小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飞速摇头,“不、不早!一点都不早!”
林满没理他,翻了个白眼,从椅子上站起身,缓和了一下坐得有些发麻的身体。
“既然醒了,就自己从桶里出来。”
她回头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勾唇。
“不用我再亲自伺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