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开门声,林瓷顺手将司庭衍推开,回头时抹掉了脸上的泪,压下悲伤,恢复了常态看向杨鹤景。
这场面多少有些尴尬。
“我听说梅梅受伤了,伤得重吗?”
杨鹤景没在意刚才那幕。
他们是明矜的亲生父母,骤然得知明矜很有可能还活着,甚至有可能就是梅梅,激动之余的拥抱是人之常情。
可司庭衍似乎不觉得这个拥抱只是因为孩子,在他看来,林瓷要是不喜欢一个人,是不会主动靠进对方怀中的。
反倒是杨鹤景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温情时刻,实在够烦人的,他那条腿就应该伤得再久一点,最好永远伤着,就不会出来惹人厌了。
二人目光相撞,中间隔着一个林瓷。
杨鹤景有所收敛,司庭衍却是毫不掩饰那份戒备和警告,面上掀起一阵冷霜,凝得周围空气都变得缓慢。
林瓷毫无察觉,“已经缝合了伤口,刚睡着。”
杨鹤景丝毫不在意司庭衍眼底的驱赶之色,大摇大摆,“我进去看看。”
他自然又习惯地换鞋走进卧房,就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哪怕一句话没有和司庭衍说,可那一言一行在他眼里就已经是挑衅了。
听到卧室的开门声,司庭衍直接质问:“他为什么有你家的门锁密码?”
林瓷没有解答,反而奇怪地看他一眼才反问。
“之前一直是他在替我照顾梅梅,接送她出去玩,去从云姐家,有密码不是理所当然的?”
“什么理所当然?!”
几年前司庭衍就忌讳杨鹤景进出林瓷家的事,当时他还去喂过糍粑,那是他们的猫。
现在梅梅有很大可能是他们的女儿,却要杨鹤景陪伴照顾。
杨鹤景虽然没有明着向林瓷展露自己的心意,却在以各种方式侵入她的生活,试图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这比严崇那种死缠烂打、但死心后就不再纠缠的人要膈应多了。
可林瓷却不以为然。
司庭衍强势开口,自以为这样就可以将杨鹤景驱逐,“以后我会来照顾梅梅,陪梅梅玩,我没空就让边致来。”
“我十分钟前说的话你忘记了吗?”
林瓷实在不懂司庭衍哪里来的自信,“如果梅梅就是明矜,我是不会允许你、你们司家人靠近她半步的。”
毕竟当年弄丢明矜的就是司家。
“可我……”
司庭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没有资格在明矜的事情上提出任何要求的。
“你先回去吧。”
林瓷侧过身,指向那扇门,“等出了结果我会告诉你,但也仅限于此。”
司庭衍面色有所松动,临走时还是不甘心地抛下一句话,“我不管你怎么想,但我才是明矜的亲生父亲,我不会允许有其他男人做她的父亲。”
他攥紧门把手,手骨高高凸起,撑得皮肤泛白。
“你想都别想。”
…
司庭衍走了,杨鹤景从卧室出来,刚才那种场面,他的确不好参与,今天来得也确实不巧。
“他走了?”
林瓷转身在沙发上坐下,一阵头疼,“走了。”
“你告诉他了?”
“……他是孩子的父亲,我没有理由不告诉他。”
就算她憎恨司家,恨他们让她和孩子分别四五年,但司庭衍在这件事上不应该承担百分之百的罪责。
弄丢明矜,他的痛苦也是百倍的。
林瓷不想承认自己的心软,可也不能否认,在刚回国,在发觉司庭衍每晚都在公司楼下守着她,等着她下班,再悄悄一路跟着,看着她回家时,她就心软得一塌糊涂了。
但就算如此,也不意味着他们会和好。
心软是感性,拒绝是理性。
“虽然这件事十有八九了,但一切还是等出了结果后才能尘埃落定。”
以林瓷现在对梅梅的态度,杨鹤景反倒担心结果不如人意后,她会遭遇更大的失望反扑。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林瓷语调有些紧张,抬眸望向杨鹤景,“鉴定报告……”
“明天就可以拿到了。”
是杨鹤景特意托了人加急的,三天,已经是最快的,他想到什么,又折返回玄关,将带来的资料交给林瓷,“还有这个,是我托人去了梅梅的家乡调查到的一些信息。”
“梅梅的确是捡来的,这点倒做不了假。”
这些事情越真,梅梅是明矜的可能性就越大。
林瓷打开看了几眼,充满感激地将几页纸捂在心口,泪眸闪烁,“谢谢。”
杨鹤景回以苦笑。
她说谢谢是真心的,但除了谢谢也不会有别的东西了。
…
林瓷回国后司庭衍经常两地跑,回南岸的时间倒是少了许多,在京州不好长时间住酒店,便选定了名下一套位于京州的房产,派人打扫过后住了进去。
刚从林瓷那儿回来,凌晨还有一通跨国会议要开,下午必须要补会儿觉。
进浴室冲了凉,头发还没擦干,裹着浴袍出来时便接到了路臻东的电话。
“我给你转了一笔钱,你帮我给欢然。”
司庭衍翻看了下,是有几万块,这个钱不多,尤其对还身负巨额欠款的路欢然来说,简直连燃眉之急都解不了,可以说抠门至极了。
“你自己怎么不给她?”
这么点钱,他哪里拿得出手给路欢然,司庭衍隔着电话,脸上不由露出嫌弃的神色。
从朋友的角度他不好说什么,但从哥哥的角度,路臻东未免太小气。
“我给她不就让她觉得有人给她兜底了?也不能给太多,够她吃饱饭就行,你也是,别去接济她。”
司庭衍不是慈善家。
先前借了那么一大笔钱也只是看在过往的情谊上,但这份情谊不会一直有用。
想起这个,耳边又回响起在餐厅时裴华生不解的反问:“庭衍,我还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借钱给欢然,如果你没借那笔钱,梁斯亮坐牢,他们早就离婚了。”
“欢然现在被梁斯亮拖累着过苦日子,有一半都是拜你所赐。”
他的确没想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沉了沉眸,莫名又想到李听雨和路臻东,以及裴华生之间的关联。
“钱我会给欢然。”
他轻顿,“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之前李听雨在你的会所里工作,她和裴华生关系怎么样,不熟吗?”
提起这个。
路臻东思绪被拉扯到明矜丢失的那一年,“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李听雨失踪前的一段时间,裴华生在会所楼下跟她了一面,至于聊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