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吸了一口烟，笑着说：“高扬，你放心，我们都是老同事了，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哪天你跟颜总真成了，这杯喜酒，我们可非喝不可啊！”
“对对对！”刘伟立刻接话，“到时候必须请我们喝喜酒！不请的话，我们就天天去你公司门口堵你！”
周磊：“没错！而且还得是茅台起步，不能拿普通的酒糊弄我们！”
高扬笑着点了点头：“行行行，真有那一天的话，一定请几位哥哥喝最好的酒。”
颜玉冰站在一旁，听着这几个男人的对话，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但她也没有急着走，就那么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赵刚注意到了颜玉冰的表情，赶紧使了个眼色，拉着刘伟和周磊往公司方向走：“行了行了，不耽误你们了，我们先进去了。高扬，空了记得找我们喝酒啊！”
“一定一定。”高扬笑着挥手告别。
三个人走出几步远，刘伟又回头看了一眼高扬，竖起一个大拇指，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牛逼。”
高扬假装没看见，转身走回车旁。
颜玉冰看着他走过来，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解释清楚了？”
高扬苦笑了一声：“你觉得他们信了吗？”
“当然不信。”颜玉冰说，“你越解释，他们越觉得是真的。”
高扬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颜玉冰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那就让他们觉得是真的好了。反正——也不是假的。”
说完，理了理大衣，她转身朝公司大门走去。
高扬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
发动引擎的时候，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大楼。
以前在这里上班的时候，他每天都是从侧门的员工通道进去，低着头快步走过大堂，生怕被领导看到。而现在，他坐在奔驰里，副驾驶座上还残留着颜玉冰身上的香水味。
他笑了笑，挂挡，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了路边。
手机震了一下，是颜玉冰发来的微信消息：
“围巾很暖和。谢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元旦。
天海集团双子塔项目部原本全员轮休，高扬正陪着颜哲在公寓玩耍，手机一通紧急工作电话骤然打破温馨氛围。
电话是谷青打来的，“高总，省里临时下发通知，今日马副省长带队，联合市领导视察双子塔在建项目，省级媒体全程跟拍直播，所有筹备工作立刻加急落地，半小时后所有管理层到项目现场集合！”
高扬有些意外。
元旦本是法定假日，所有政企单位统一休假，偏偏选新年首日奔赴工地视察，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场视察带着作秀意味，无非是借着重点民生工程刷政绩、上省台新闻，博大众好感。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对方是省级领导，就算心知对方刻意造势，他身为项目总负责人，也只能放下私人安排，全程配合接待。
“带队领导具体都有谁？”高扬沉声问。
“马国民，马副省长。随同陪同的还有江州副市长马文兴和其他部门的主要负责人。”
难怪元旦执意突击视察，原来是马家父子同台造势。
马国民是马文兴亲生父亲，按照官场常规避嫌准则，父子二人分属省、市两级核心干部，涉及同一重点项目的公开视察活动，理应错开、单独露面，杜绝舆论争议。
如今二人堂而皇之一同去双子塔工地，省台摄像机全程对准，完全不顾避嫌，这种现象着实罕见。
想必后面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这次父子同台视察，保不准还要借着视察名义挑项目毛病，当众发难打压自己和天海集团。
那确实得小心。
高扬接完电话，拿起大衣，准备去工地。
颜哲抬头看到他站起来，赶紧问：“高叔叔，你要走了吗？”
高扬摸了摸他的脑袋：“叔叔临时有工作，得去一趟工地。下次再来陪你玩，好不好？”
颜哲扁了扁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高扬笑了笑，转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颜玉冰。
她已经听到了电话内容，平静地说，“去吧，正事要紧。”
高扬点了点头，拿起外套快步出了门。
车子一路疾驰，驶向双子塔项目工地。
高扬在路上连打了七八个电话，逐一确认各项准备工作：现场安全措施是否到位、施工进度展板是否更新、接待路线是否清理通畅、工人着装是否规范……
等他赶到工地时，谷青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紧绷。
“高总，人家领导视察都会提前一天，甚至提前几天通知。马副省长抽突然袭击，是什么意思？”
高扬摆手，“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了，准备好了没有？”
谷青点头，“都准备好了。展板换成了最新的进度数据，安全通道重新打扫了一遍，工人那边也打过招呼了，该戴安全帽的都戴好了。”
高扬接过文件夹快速翻了一遍，点了点头：“省台的直播车到了吗？”
“到了，已经在主楼前面架好机位了。他们还派了一个主持人，说要现场采访您。”
高扬皱了皱眉：“采访我？”
“对，说是马副省长要求的，要让项目负责人面对镜头介绍工程进展。”
高扬沉吟了两秒：“行，那就配合。大家要统一口径，只说数据，不说评价。只说进度，不说困难。只说成绩，不说问题。”
谷青点头：“明白。”
两人刚说完，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七八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沿着工地外围的临时道路缓缓驶来。
打头的是两辆警用摩托开道，紧随其后的是两辆黑色奥迪A6，中间是一辆挂着省牌考斯特中巴车，后面又跟着三四辆轿车，分别坐着市里各个职能部门的负责人。
车队在工地大门前缓缓停下。
车门依次打开，各级领导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