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盆鸡,战时大本营内阁议事大厅。
一封加急绝密战报由远东前线传回,径直送至内阁首相案头。
当内阁官员逐字看完战报内容,全场瞬间死寂无声。
所有人脸上的从容、傲慢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
山川进次郎、鬼银郎两大前线主将,全军溃败,兵败阵亡。
数万精锐野战主力全军覆没,耗费数年打造的东北攻坚兵力一朝尽丧。
奉省全境彻底失守,所有阵地、物资、据点尽数落入130团掌控。
一名陆军大臣双手死死按住桌面,指尖微微颤抖,满脸不敢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山川进次郎麾下乃是帝国精锐主力,配备重炮坦克,战力强横!”
“怎么会短短数日之内,全军覆灭,连主将都尽数阵亡!”
海军大臣脸色铁青,沉声开口,语气满是沉重。
“事实已经传回,前线侦查反复确认,绝非虚假战报。”
“我东北方面军主力,确确实实,彻底败于赵为国130团之手。”
首相端坐主位,眉头紧锁,心底震颤不止,当即厉声传令。
“即刻召开最高战时内阁会议,全员到场,商议东北残局!”
紧急号令下达,军政重臣、陆海将领火速集结,无人敢缺席。
短短片刻,议事大厅座无虚席,人人面色凝重,气氛压抑窒息。
首相率先开口,打破死寂,直指当下最严峻的东北局势。
“诸位,奉省大败,主力尽灭,我帝国在东北的布局濒临崩盘!”
“所有人畅所欲言,分析局势,拿出应对之策!”
陆军参谋总长率先起身汇报,语气低沉,字字扎心。
“报告首相,目前我帝国海路运输线,已被敌军彻底封锁。”
“海军本部接连组织数次突围、增援攻势,全部惨败而归。”
“舰船损失惨重,兵力无力再战,根本无法驰援远东战场。”
海军将领满脸憋屈,起身补充辩解,满是无奈。
“并非海军怯战,敌军岸防火力、伏击战术太过刁钻!”
“强行驰援只会白白损耗舰队,根本无法抵达东北海岸线。”
一名内阁官员满脸焦虑,出声道出当前仅剩的底牌。
“海路断绝、主力尽灭,如今东北三省,仅剩黑省一处据点!”
“黑省是我军在东北最后的立足之地,再无退路可退!”
“一旦黑省失守,我帝国数年经营的东北布局,彻底全盘归零!”
另一名军务大臣满脸焦灼,摇头苦笑,道出更大的困境。
“不止东北吃紧!我本土及南洋各战场,如今皆是兵力捉襟见肘。”
“多线作战全面承压,本土已无多余精锐可调派增援东北。”
“无兵、无援、无补给,眼下局势,已然是死局困局。”
大厅之内再度陷入沉默,一众高官面面相觑,无人能出良策。
所有人心里清楚,面对130团的强悍战力,常规增援已然无用。
良久,首相开口,将会议核心聚焦到一人身上。
“战局崩坏至此,坂田神太提前撤军固守黑省,该如何处置?”
“依照战时军法,临阵拒援、擅自撤军,当以怯战重罪论处!”
一名顽固陆军将领立刻起身,厉声请罪,态度强硬。
“坂田神太违抗军令,拒不驰援奉省,致使主力孤军覆灭!”
“此人乃是帝国逃兵、败军之将,理应即刻召回治罪,以正军法!”
话音刚落,一名老成的内阁重臣立刻起身反驳,语气沉稳有力。
“不可!万万不可治罪坂田神太!”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众人纷纷侧目,静待其说辞。
这名重臣环视全场,条理清晰,逐一分析利弊。
“首先,坂田神太提前撤军,并非怯战,而是预判精准!”
“彼时山川进次郎狂妄自大、轻敌冒进,全军深陷绝境已成定局。”
“坂田神太若是强行驰援,只会徒增伤亡,四十师团必一同陪葬!”
“他保留了完整战力,保住了黑省驻防根基,是唯一清醒之人!”
“其次,如今黑省人心浮动、残兵散乱,急需得力主将坐镇!”
“除坂田神太外,再无资深将领可稳住黑省战局、收拢残兵!”
“最后,斩杀治罪简单,可之后谁来守黑省?谁来挡130团兵锋?”
一番话层层递进、句句在理,瞬间压住全场追责的声音。
刚刚主张治罪的陆军将领面色涨红,哑口无言,再无辩驳之言。
又一名官员起身附议,态度坚决。
“我赞同!当下非常时期,当不拘一格用人才!”
“赦免坂田神太所有罪责,正式任命其为黑省最高防务指挥官!”
“全权执掌黑省所有军政、防务、调兵之权,死守最后据点!”
全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无人再提追责,全员达成统一共识。
首相沉吟片刻,重重点头,一锤定音,敲定最终决议。
“准!即刻下发大本营诏令,赦免坂田神太所有过失!”
“全权委任坂田神太统筹黑省全部防务,收拢溃兵,加固防线!”
“允许其自主调配物资、就地征兵、灵活作战,无需事事报备!”
决议敲定,大厅气氛愈发低沉压抑,所有人心底皆是沉甸甸的。
众人此刻终于彻底认清一个残酷至极的现实。
130团,绝非寻常华夏部队,而是一支无法正面抗衡的无敌劲旅。
山川进次郎十万精锐,海陆齐出、重兵压境,尚且全军覆灭。
以帝国如今捉襟见肘的兵力、疲敝的战局,根本无力与之争锋。
一名老内阁官员低声长叹,语气满是绝望与无奈。
“至此,我等不得不承认,赵为国的130团,已然不可战胜……”
这句话回荡在寂静的议事大厅,无人反驳,全员默认。
.....
连绵不绝的深山老林,雾气终年不散,枯枝腐叶堆积满地。
山川进次郎蜷缩在阴冷的山洞角落,狼狈度过整整一个月。
曾经浩浩荡荡的数万大军,如今身边仅剩寥寥几名残兵贴身跟随。
追兵日日搜山,步步紧逼,残余士兵接连冻死、饿死、或是战死。
最后几名亲兵为掩护他牵制追兵,尽数战死林中,无一生还。
偌大的深山绝境,最终只剩下山川进次郎孤身一人苟延残喘。
随军携带的干粮早已吃光,罐头、水源彻底断绝殆尽。
饥饿极致袭来,他只能弯腰采摘山林酸涩野果充饥。
青涩野果数量有限,没过几日便被采摘一空,再无半点果腹之物。
为了活下去,昔日高高在上的日军司令官,只能啃食干枯树皮、咀嚼草根。
粗糙的树皮磨破他的口腔,割裂食道,每吞咽一口都剧痛难忍。
断臂的伤口未经医治,反复发炎溃烂,高烧时退时起,折磨不休。
他蓬头垢面、满身泥污,早已没了半分高级将领的模样。
可即便落到这般绝境,他眼底的恨意与执念依旧未曾熄灭。
山川进次郎靠在冰冷岩壁上,咬牙切齿,低声疯狂呢喃。
“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回去!”
“赵为国!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我要亲手撕碎你!踏平130团!洗刷我今日所有屈辱!”
靠着这股极致的恨意与复仇执念,他硬生生撑过整整一个月的炼狱时光。
他拖着残败虚弱的躯体,辨认方向、昼伏夜出,艰难朝黑省方向挪动。
一路翻山越岭、风餐露宿,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望见黑省城墙轮廓。
此刻的山川进次郎,衣衫破烂不堪、浑身沾满血污泥土。
头发打结脏乱、面容枯槁憔悴,身形消瘦脱形,宛如山野野人。
看到近在咫尺的黑省城门,他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
极致的疲惫、饥饿、伤痛瞬间席卷全身,双腿一软,轰然倒在城下。
守城卫兵发现了这名狼狈不堪的野人,不明身份,将其直接抬入城内关押。
不知过了多久,山川进次郎在一阵阴冷潮湿的寒气中缓缓苏醒。
睁眼望去,四周是冰冷的石墙、铁窗高挂,身处一座密闭监狱牢房。
阴暗潮湿的环境、刺骨的冷风,让他断臂伤口再度传来剧痛。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猛地挣扎起身,语气傲慢且暴怒。
“放肆!你们谁敢关押我!”
“我是司令官山川进次郎!立刻放我出去!传唤你们最高将领!”
他高声怒吼,反复报出自己的身份,试图震慑看守士兵。
可门外看守的卫兵面无表情,无一人搭理他的嘶吼,全然无视。
没人相信这个野人般的囚徒,会是传闻中已经阵亡的高级司令官。
就在山川进次郎暴怒嘶吼、即将失控之际,牢门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坂田神太一身将服,身姿挺拔,面色淡漠,缓步走入监狱长廊。
他隔着铁栏,静静看着狼狈不堪的山川进次郎,眼底毫无波澜。
山川进次郎看清来人,瞬间怒火攻心,双目赤红,疯狂怒骂。
“坂田神太!你好大的胆子!”
“我在前线拼死血战,你却按兵不动、擅自撤军!害我全军覆没!”
“如今还敢将我囚禁!你这是叛变!是叛国!我定要上报大本营严惩你!”
面对歇斯底里的怒骂,坂田神太只是淡淡嗤笑一声,语气冰冷无情。
“山川进次郎,认清现实吧。”
“现在的黑省,我才是最高防务司令官,全权总揽一切军务。”
“而你……早在一个月前的奉省大战中,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山川进次郎浑身一震,满脸错愕,随即愈发暴怒,厉声嘶吼。
“死人?我明明活着!我活生生站在这里!你这是蓄意谋杀!”
“坂田神太!你想弑上夺权!你不得好死!”
坂田神太微微挑眉,神色阴狠,语气带着极致的漠然与残忍。
“谋杀?那又如何?”
“战报早已传回大本营,我已经明确上报,你与鬼银郎尽数阵亡。”
“在整个东瀛军方的名册里,你山川进次郎,早已人间蒸发。”
“一个死人,就该有死人的归宿,没必要继续苟活于世。”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昔日的顶头上司,转头对着身后卫兵冷喝下令。
“此人乃是山野流浪匪徒,暗中潜入城内,伺机作乱。”
“即刻就地处决,尸体焚烧销毁,不留半点痕迹。”
“就当是处理一具无名流浪死尸,无需报备,无需记录。”
两旁卫兵立刻上前,打开牢门,冰冷的枪口对准山川进次郎。
山川进次郎瞳孔骤缩,终于感受到彻骨的恐惧,慌忙嘶吼求饶。
“不!不能杀我!我是司令官!坂田神太!你不能这么对我!”
可他的嘶吼与求饶,只换来坂田神太决绝的背影。
坂田神太步履从容,转身大步离开阴暗监狱。
.....
130团前线临时指挥部内。
赵为国站在沙盘前,指尖轻轻点着深山搜剿区域,神色微沉。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何奎,开口沉声询问搜捕进度。
“深山搜剿这么久,山川进次郎还没有下落吗?”
何奎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如实汇报情况。
“报告团长,暂时没有山川进次郎的踪迹。”
“周卫国带着特战营全员进山,分片地毯式搜查,从未间断。”
“期间抓获不少日军残兵、掉队散卒,肃清大量潜藏隐患。”
“但唯独山川进次郎如同人间蒸发,始终找不到半点线索。”
赵为国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掠过一丝疑虑。
“按理说,他重伤断臂、饥寒交迫,不可能躲这么久。”
“要么早已死于深山,要么已经侥幸逃出了包围圈。”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一名通讯兵快步狂奔进指挥所。
士兵神色急促,挺身立正,高声紧急汇报。
“报告团长!黑省日军方面派人送来一封书信,还有随身物件!”
“对方传话,是黑省最高指挥官坂田神太亲自递交!”
赵为国闻言有些意外,微微抬手便准备直接接过信件查看。
身旁的何奎立刻伸手阻拦,神色警惕无比。
“团长且慢!敌军送来的东西,万万不可直接触碰!”
“战场之上无信义,谁也说不清是否藏有毒物、陷阱与诡计。”
他当即转头对着通讯兵严肃下令。
“立刻送去卫生安检组,全方位检测毒素、爆炸物、隐患!”
“确认绝对安全之后,再将书信和物件带回指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