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那你讲个故事。”
“以前我睡不着的时候,你总给我讲故事。”
话落,祁司衍的动作顿了一下。
“讲什么?”
“随便什么,什么都行。”
沉默了一会,黑他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从前有个穷小子,喜欢上一个女孩。”
“但女孩有一天突然消失了。”
“他找了她五年,终于找到了。”
“但女孩什么都不肯告诉他,不肯告诉他当年为什么要离开,也不肯告诉他自己的所有心事。”
听到这里,安澜的心揪了一下。
她别扭地动了动。
“这个不好听,换一个。”
“换不了。”祁司衍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固执,“这是真事,我只会讲这个。”
安澜只好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那后来呢。”
“后来,穷小子还是不知道真相。”
“但他决定,一定会努力把真相找出来。”
“让所有的坏人,都被绳之以法。”
安澜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不一会,祁司衍听见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他停下了拍抚的动作,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侧脸。
月光透过窗纱,柔和地洒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软。
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
“安澜,你到底在怕什么。”
“是怕我知道了真相会恨你,还是怕我知道了真相,会更放不开你。”
他轻轻地躺回她身边,将她瘦弱的身体圈在怀里,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安澜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她睁开眼,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
客厅里,传来祁司衍压低的声音,正在打电话。
安澜的心猛地一沉。
连日来的变故,让她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声响和电话内容格外警惕。
她掀开被子,起身走出卧室。
祁司衍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身形挺拔。
他的音量不大,却透着一股凝重。
安澜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头也跟着提了起来。
电话挂断,祁司衍转过身,目光落在客厅中央的安澜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带着一丝疲惫。
“林建国那边出事了。”祁司衍的声音低沉。
安澜的心猛地一跳。
她快步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她有些急促。
“昨晚他被人绑架了。”祁司衍的语气里带着怒意。
“好在保镖发现及时,现在已经找到人了。”
安澜松了口气。
“人在哪儿?”
“城郊的一个废弃仓库。”
“人找到的时候,只是被绑着,还好没受伤。”
“但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安澜的心又揪了起来。
林建国之前已经受了赵氏的警告,现在又被绑架,精神上肯定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谁绑的?这么多保镖,他们也能做到?”安澜的语气带着疑问,神态却像早有答案。
祁司衍的眼神冷了下来。
“林建国说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醒来就在仓库,目不能视,口不能言。”
安澜听着,感到一阵心悸。
这伙人手法老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们绑架林建国,目的绝不是钱财。
“他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安澜追问。
祁司衍顿了一下。
“也不是完全看不见。”
“他被蒙住眼睛之前,那些蒙着面的人,给他看了一张照片。”
安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照片?”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祁司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深邃。
“是你的照片。”
“还有一张地图,上面标记了你现在的住址,还有你常去的地方。”
安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赵维真……”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不仅是在警告林建国,更是在警告我。”
祁司衍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他的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安澜稍稍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想让林建国传话,让你停手。”
安澜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愤怒。
赵维真竟然如此嚣张,直接把威胁摆到了明面上。
她这是仗着赵氏的势力,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吗?
可她怎么能停手?
母亲的冤屈,安氏的真相,她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我不停呢?”安澜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向他。
祁司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下一步,可能就是直接对你动手。”
听到这些话,安澜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知道祁司衍不是在危言耸听。
赵维真这种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见她开始紧张,祁司衍收紧了握着她肩膀的手。
“你这两天别出门,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我去见林建国,看能不能多问点细节出来。”
安澜闻言却感到一阵焦躁。
她不想被排除在外。
她想亲身参与到每一个环节,她想知道每一个细节。
“我也去。”她脱口而出。
话落,祁司衍的眼神变得严肃。
“不行。”
“这太危险了。”
“你留在家里,我让李薇过来陪你,会有最得力的保镖守着你们。”
安澜心里涌起一股不甘。
她不想当一个被保护起来的弱者。
她想和祁司衍并肩作战,而不是以安全原因被他远远地隔离开。
“我……”她还想说什么。
祁司衍打断了她。
“我带保镖,不会有事。”
他的语气坚决,不容反驳。
两人争执不下,气氛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祁司衍的目光从安澜脸上移开,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朱怀瑾。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我昨晚文火炖了鸡汤,现在正新鲜,想送来给你们尝尝。”
朱怀瑾的目光落在安澜身上,带着一丝担忧。
“顺便,也想跟你们说说吴芳的事。”
安澜的心再次被提起。
吴芳阿姨不是已经安全了吗?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吴阿姨怎么了?”她急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