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八日。清晨七点。道峰山。
骑七团缓了一夜。
昨晚被方天朔的六辆潘兴和四辆M16打退之后，哈里斯下令全团收缩到道峰山以南两公里的位置，就地宿营。等天亮。天亮了有空军。有空军就有把握。
天亮了。
七点整。骑七团重新发起了攻击。
先是炮击。骑七团的炮兵连六门105毫米榴弹炮朝道峰山和公路方向的阵地猛轰了二十分钟。炮弹在山坡上和公路两侧炸出了密密麻麻的弹坑。泥土翻了好几遍。树木断了一大片。
炮火延伸之后，坦克开路。十几辆谢尔曼排成纵队沿公路朝北推进。炮塔转向了道峰山的方向，朝山坡上时不时打一发。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弯着腰。分散在公路两侧。两个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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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在天亮之前做了一次兵力调整。
昨晚打阻击的一连伤亡较大。一百来人的连队，打完了只剩六十多个。排长少了一个。班长少了三个。弹药消耗了大半。
他把一连换上了道峰山。和六十四军侦察支队一起守山。道峰山海拔七百多米，山势陡峭，工事是昨晚连夜挖的，加上山上的岩石和树林提供天然掩护。一连虽然减员了，但借助地形防守足够了。
五六九团三营剩下的两个连，二连和三连，放到了山下的公路上。二连守阵地。三连当预备队。
同时方天朔把八挺重机枪全部集中到了道峰山上。分散部署在山腰和山脊的几个射击位。这些射击位经过了精心选择，每一个都能俯瞰山下的公路和公路两侧的开阔地。
骑七团的坦克和步兵沿公路朝北推进。坦克在前面，步兵在后面。距离阵地大约一千米。
方天朔在道峰山上的观察位看着那些坦克和步兵的队形。坦克和步兵之间大约有五六十米的间距。步兵在坦克的后面和两侧。标准的步坦协同。
"重机枪。"
他拿起了步话机。
"大仰角。远距离曲射。目标是坦克后面的步兵。不要打坦克。坦克打不穿。打跟在后面的人。"
八挺重机枪同时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从七百多米高的山上，用大仰角朝下射击。子弹划过一道弧线，从高处落下来，落在了一千多米外的公路两侧。落在了那些跟在坦克后面弯着腰小跑的步兵中间。
12.7毫米的子弹从天上砸下来。角度几乎是垂直的。钢盔挡不住。防弹衣挡不住。趴在地上也挡不住，因为子弹是从上方落下来的。
一下子打倒了一大片。
美军步兵的队形瞬间散了。有人趴在了路面上。有人朝路边的沟里跳。有人转身往回跑。
坦克继续朝前开了大约五十米。然后驾驶员从观察窗里回头看了一眼。
后面没人了。
步兵全退了。
坦克孤零零地顶在了前面。没有步兵掩护的坦克在战场上是瞎子。任何一个抱着炸药包的步兵都能从死角摸上来把它炸掉。
坦克停了。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挂倒挡，引擎嘶吼着往回退了。
第一次进攻。打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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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斯站在指挥车里。听着前方的汇报。
步兵被从山上打下来的重机枪扫得抬不起头。坦克没有步兵配合不敢深入。前沿阵地上的敌军据守在公路两侧的战壕里，火力密度不高但位置很刁。
但最麻烦的是道峰山。
那座七百多米的山像一根刺一样插在公路的旁边。山上有重机枪。有观察哨。有轻武器火力。从山上往下打公路，就像从阳台往楼下扔石头一样轻松。只要那座山在敌人手里，公路上的一切行动都在山上的火力覆盖之下。
哈里斯想了一下。
"先打山。拿下道峰山。山拿了，公路自然就通了。"
他朝通信器里说了一句。
"呼叫空中支援。目标道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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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二十分钟后。四架P-51野马战斗机从南面飞来了。
它们在道峰山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一架接一架地俯冲下来。
第一架。机翼下面挂着两颗凝固汽油弹。瞄准了山腰的一处阵地。准备投弹。
它的高度降到了大约三百米。
道峰山的半山腰位置上，四辆M16防空车的伪装网被掀开了。十六挺点五零口径勃朗宁机枪的枪管同时朝天仰起。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十六根枪管同时开火。曳光弹的红线朝天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密网。
第一架野马从弹幕中间穿过去的时候，机身上闪了好几下火花。凝固汽油弹投偏了，落在了山坡下面的空地上。燃烧的胶状物溅了一片，在地面上烧出了一个黑色的焦痕。
野马拉起来的时候，右翼冒烟了。引擎声变了。它摇摇晃晃地朝南飞了大约五百米，然后一侧机翼朝下倾斜，画了一个弧线，一头扎进了山脚下的树丛里。
"轰。"
第二架野马看到僚机被打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俯冲了。
它从另一个角度切入。但四辆M16的枪口跟着转了。十六根枪管咬着它的航线不放。
"嗒嗒嗒嗒嗒嗒。"
第二架。发动机起火了。飞行员弹射了。一朵白色的降落伞在山谷的上空打开了。飞机的残骸翻滚着落在了山的另一侧。
第三架。拉高了。绕了半圈。重新切入。这个飞行员很勇敢。或者很固执。他从M16火力网的侧面钻了进去，试图从一个死角投弹。
但四辆M16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不存在四辆车同时打不到的死角。
"嗒嗒嗒嗒。"
从另一个方向的M16开火了。侧射。打中了第三架的机腹。油箱破了。航空汽油洒了出来。遇到了引擎的高温。
整架飞机在空中变成了一团火球。
第四架飞行员看到三个僚机在不到两分钟之内全被打下来了。他拉高到了一千米以上。远远地绕了两圈。然后调头朝南飞走了。
四架来了。回去一架。
哈里斯站在指挥车里。嘴巴微微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