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是四百三十二发。每门只装了七八发。总共大约一百三四十发。火力密度比前两轮稀疏了不少。但打在正在开阔田地上冲锋的步兵头上，效果依然是毁灭性的。
"嘶嘶嘶嘶嘶——"
一百多发火箭弹拖着白色尾焰从几个方向朝田地上砸过去。
"轰轰轰轰轰轰——"
田地里腾起了一排排的泥柱和火团。碎片和泥块在空中翻飞。冲锋中的美军步兵被爆炸的气浪扫倒了一片又一片。
冲锋停了。
活着的人趴在了弹坑里。不敢动。
美军的进攻被打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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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从制高点上走了下来。回到了镇子里的指挥所。
李福远蹲在指挥所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美军的牛肉罐头。用刺刀撬开了盖子。正在往嘴里扒。见方天朔走过来，他把罐头往身后藏了一下，然后又觉得没必要藏，又拿了出来。
方天朔没管他吃什么。坐在了门槛上。
"火箭弹打完了。"
李福远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白天打火箭炮，位置暴露了，美军炮兵和飞机会找过去的。炮还能保住吗？"
"保不保住无所谓了。三轮打完，炮弹也没剩下几发了。那些T66就是空壳子了。留着也是白占地方。"
方天朔看了一眼北面。枪声还在响。稀疏的。美军被打退了，但不会甘心。歇一阵子之后肯定还会来。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咱们的兵力，能挡住美军几轮攻击？"
他算了一下手里的牌。六辆潘兴坦克，炮弹不满了。八辆装甲车。四辆M16，弹药还充足。自行车营还有六百多人。加上特战队员。弹药是从火车站搬来的，够用。但人不够。对面是美二十四师，至少两个团。虽然被火箭弹打残了一部分，但底子还在。等他们重新组织起来，一个师的兵力压过来，六百人守不了多久。
而且天亮了。空军随时会来。
李福远把罐头里最后一块牛肉挖出来塞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能挡几轮挡几轮。挡不住了就撤。"
他顿了一下。
"人生苦短，来日方长。"
方天朔转过头看着他。
一脸惊讶。
"哎呦。"他上下打量了李福远两眼。"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咬文嚼字了？文质彬彬的。不像你的风格。"
李福远嘿嘿一笑。
"我听吴大江说的。上次在沈阳的时候，他读了一本什么古书，天天念叨这些。"
方天朔的嘴角弯了一下。
"嗯。颇具革命浪漫主义气质。"
他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罐头。午餐肉的。用刺刀撬了。挖了一块塞进了嘴里。
两个人蹲在指挥所的门槛上。嚼着美军的罐头。听着远处时断时续的枪声。
阳光已经照到了议政府镇子里的屋顶上。五月初的朝鲜。早上的阳光很好。暖的。
方天朔嚼着午餐肉。朝北面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待多久。
但此刻。阳光很好。罐头还有。子弹还有。人还在。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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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八日。上午十一点。议政府。
美军又来了。
这一次布赖恩把坦克集中使用。十几辆谢尔曼排成宽正面，不走公路了，直接碾着田地朝阵地推进。田地里的反步兵地雷已经被上一轮坦克碾干净了。反坦克地雷也踩得差不多了。路基本上是通的了。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不是一个连两个连了。是一个营的规模。几百人。散兵线拉得很宽。
方天朔的外围阵地开了火。轻重机枪。迫击炮。打得很猛。但对方步兵多，正面宽，火力分散了效果就弱了。而且谢尔曼坦克的火力压制很厉害，七六毫米炮弹一发接一发朝志愿军的机枪掩体轰。
十五分钟之后。外围阵地的右翼被突破了。
一个排的美军步兵在两辆谢尔曼坦克的掩护下冲过了外围的战壕线。踩着被炸塌的沙袋掩体翻了过去。后面的美军跟着涌进了缺口。
先锋兵力已经接近了议政府的城区边缘。
方天朔从制高点上看到了那些朝城区逼近的美军步兵和坦克。
他手里已经没有多少牌了。榴弹炮弹药打了三分之二了。火箭炮弹药早就空了。步兵在外围阵地上消耗了不少，剩下能战斗的大约四百多人。
正在这时候，南面的公路上传来了坦克引擎的轰鸣声。
四辆潘兴坦克从议政府南面的公路上全速驶来。炮塔上盖着松枝和泥土的伪装。车体上有好几处弹痕和灼烧的痕迹。
它们从城区的南面绕到了东面，突然从美军进攻方向的侧翼杀了出来。
"轰。轰。轰。轰。"
四发穿甲弹在不到三十秒之内打出去。
四辆冲在最前面的谢尔曼同时中弹。两辆侧面被穿透了，着了火。一辆炮塔被命中，歪了。一辆的履带被打断了，原地打转。
美军步兵正在朝前冲，忽然侧翼出现了四辆坦克朝自己开火。队形一下子乱了。有人趴下了。有人往回跑。
外围阵地上的志愿军趁势反击。机枪重新开火。一个排的预备队从战壕里冲出来，朝着缺口方向反攻。
突入的美军被反击压了出去。缺口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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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分队长从潘兴的指挥塔里爬了出来。跳下了车。跑到了方天朔面前。
"旅长！道峰山那边的敌人改了打法。不攻公路了。改攻道峰山。全部兵力往山上冲。"
他喘了一口气。
"公路上没有压力了。我就带着坦克回来了。六辆出去，路上碰到美军的飞机，被打掉了两辆。回来四辆。"
方天朔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能回来四辆已经够了。
他重新清点了手里的兵力。
潘兴坦克：原来六辆，道峰山方向损失两辆被空袭，回来四辆。
装甲车：八辆。有两辆被炮弹打伤了，但还能动。
步兵：自行车营加上特战队员，能战斗的大约四百来号人。伤亡了将近一半。
他把四辆从道峰山回来的潘兴坦克部署在了议政府的城区内。分散在几个街口。利用建筑物做掩护。
"准备打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