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一切,已经到了后半夜。
兄弟俩打着手电往山下走。
李向涛困得眼皮发沉,脚步都有些发飘,却仍旧安静地跟在大哥身后,没有抱怨一句。
回到杂物棚以后,两人简单脱掉沾泥的外衣和胶鞋,倒在热炕上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李向阳难得比平时晚起了一个多小时。
昨天白天挖树、遭遇黑熊,晚上又剥皮分肉、连夜移栽大树。
即便他的身体比普通人强壮不少,醒来后依旧觉得肩背酸痛。
吃过苏云霞留在锅里的早饭,他第一件事便是上山查看参地。
两棵刚移栽的柞树经过一夜山风,树干依旧稳稳立着。
四株野山参同样没有出现土层下陷和冻拔的情况,芦头上的芽苞依旧完整。
李向阳站远了一些,重新观察整片东坡。
眼下还是早春,只能看见交错的树干和枝杈。
等柞树、椴树全部抽叶以后,新栽的两棵柞树正好能够补住原有树冠西南侧的空缺。
早晨较柔和的阳光可以从东面照进来。
到了正午和下午,浓密的树冠则会挡住大部分强光,为林下参地留下适合生长的散射光。
这片东坡参地,算是初步建成了。
处理好种树和人参的事情,李向阳站在半山腰吹了一会冷风,心思又转回到了搞钱上。
昨天那头黑熊留下了一枚普通铁胆。
熊胆卖掉后,换回来的钱差不多能覆盖他下一步契约东北黑蜂的系统费用。
可契约黑蜂只是断崖山下一阶段投入的一部分。
等冻土彻底化开,新房就要动工。
红砖、木料、地火龙、小型冷库和制冷设备,哪一样都要花钱。
林蛙池还得继续完善,鹿圈里的梅花鹿和其他动物,也需要准备饲料和扩大圈舍。
他手里的钱虽然已经超过一千块,对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可真正把这些项目全铺开,钱依旧紧张。
昨天撞上门的黑熊,再次勾起了李向阳进山摸大货的心思。
若是这两天能再碰上一头黑熊、一头马鹿,或者几百斤重的大炮卵子,盖房和扩建的资金压力就能缓解不少。
不过,李向阳不会为了大货盲目钻进险地。
深山里的大型猎物可遇不可求,不能把打猎当成去圈里抓猪。
就算碰不到大猎物,打些灰狗子、野兔,攒下完整皮张,也不至于空手回来。
打定主意后,李向阳下山叫醒李向涛。
把熊掌和熊胆交给王洪升,让他顺路去奇味斋卖掉。
保险起见,吴维国也带着虎头双管跟着王洪升。
李向阳兄弟俩再次给二蛋套上适合林间通行的骡车。
来福精力十足地围着车打转。
夜王也振翅落到附近的树枝上,等着跟他们进山。
豆包和常威则被留在断崖山看家。
东北虎和熊的气味太重,真把它们带进深山,附近的野猪、狍子和马鹿远远闻见便会躲开,反而不利于打猎。
这一趟进山,李向阳准备得十分充分。
明面上,背着那支从三号林场领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弹仓压满十发子弹,膛内暂时空着,以免赶路时出现意外。
武器栏里还存着另一支备用五六半,同样压满弹仓。
遇到危险,可以无缝切枪。
骡车上还放着勃朗宁SA-22小口径半自动步枪。
五六半主要对付黑瞎子、野猪和马鹿之类的大型目标。
勃朗宁则用来打野兔、野鸡等小猎物,既省子弹,也不容易把皮张打烂。
李向阳还将那把杵榆木弹弓揣进兜里,从武器栏专门放子弹的那个栏位一小袋钢珠。
碰到躲在树上的灰狗子,弹弓比开枪更合适,动静小,也更容易保住松鼠皮。
李向涛则带着虎头双管,腰间别着侵刀,背后仍旧背着那把三十斤重的钢板大砍刀。
他的枪法不如李向阳稳定,主要任务也不是追着猎物开枪。
真遇上大型野兽,李向涛只需要守住大哥侧翼和退路。
野兽若是冲到近前,便用双管猎枪和大砍刀拦截。
虎头双管里面也不是装的独头弹,而是装的鹿弹。
弥补准头不足。
所有装备检查无误,兄弟俩赶着二蛋,迎着初春的冷风再次进入老林。
他们沿前两天挖树时走过的路线向前推进。
经过那片柞树林时,李向阳没有停留。
两棵柞树留下的树坑,昨天下午已经用周围的泥土简单回填,表面又盖了厚厚一层枯叶和树枝。
这里人迹罕至,就算以后有猎人经过,看见泥土翻动的痕迹,也只会以为有树倒过,不会往有人在附近挖过树这方面想。
骡车越过柞树林后,继续往大山深处走。
前方的地形越来越复杂,原本还能分辨的兽道也逐渐变窄。
两边到处是横生的枯木、藤蔓和带刺灌木,窄底骡车也不时被挡住。
这时便轮到李向涛在前面开路。
遇到横在路中的枯木,他弯腰抱住,直接搬到旁边。
碰上小臂粗的藤蔓和灌木枝条,他便抽出钢板大砍刀,几刀劈断,在林中清出一条勉强能让骡车通过的小道。
一路上,李向涛很少说话。
李向阳让他停,他便停在原地。
让他继续开路,他便扛着大刀向前。
夜王在树冠上方盘旋,查看前方沟谷、林间空地和背阴坡。
来福则在骡车周围穿行,鼻子不断分辨泥土和枯叶间留下的野兽气味。
兄弟俩在深山里走走停停,接连深入了大半天。
沿途,来福发现过狍子啃树皮留下的痕迹,也找到了野兔和松鼠的脚印。
可李向阳盼着的大猎物,始终没有露面。
没有大片被野猪拱开的泥地,也没有马鹿蹭树留下的新鲜痕迹,更没发现新的熊掌印。
李向阳虽然有些遗憾,却没有因此冒进。
他明白山再大、猎物再多,也不可能每天都有黑熊和大炮卵子排着队送到枪口前。
打猎既看本事,也看运气。
临近中午时,骡车经过一片红松和杂木混生的林子。
一直在高处警戒的夜王忽然压低高度,围着一棵老红松的树冠盘旋了两圈。
这是发现树上猎物的信号。
李向阳停下骡车,没有摘五六半,也没动勃朗宁,而是从兜里拿出弹弓。
松鼠体形小,即使是小口径子弹,落点稍有偏差,也容易在皮张上打出大洞。
弹弓动静小,打中头部还能保住完整皮毛。
一张可是五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