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一边检查绑麻雷子的绳子,一边说道:
“房子塌不了。”
“他手里还有枪。对这种人下手不狠,死的就是咱们自己人。”
牛晓峰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没有再说话。
平时李向阳待人不差,跟谁说话都留着几分余地。
可真到了这种你死我活的场面,下手半点不拖泥带水。
刘军也看出了李向阳的打算。
盯着那三根捆在一起的麻雷子,沉默了一下,最终只提醒了一句:
“往正门附近扔,别把煤油给引着了。”
“把屋子给点着了。”
李向阳立马答应道:“明白。”
刘军随即朝屋里大声喊道:
“周剑锋!”
“你的两个同伙已经被抓了!”
“马上扔枪投降!”
木屋里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便传来周剑锋压抑不住的咳嗽和怒骂,
“两个废物!”
“老子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全他妈是废物!”
刘军继续喊道:
“你已经跑不了了!”
“不要再负隅顽抗!”
周剑锋在屋里嘶吼道:
“李向阳!”
“有本事你进来!”
“老子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李向阳把捆在一起的三根麻雷子握在手里,有点无语,
“周剑锋,你是不是傻?”
“出来。”
边说着,李向阳擦燃火柴,点着引线。
三根麻雷子同时冒出火星,燃烧的嗤嗤声比刚才急促了许多。
刘军、牛晓峰几人看见这一幕,全都下意识往掩体后面缩了缩。
这可是三根大号麻雷子!
威力不比手雷小。
李向阳却没有半点犹豫。
瞅准正门旁边那处被子弹打穿的破口,抡起胳膊,将三根捆在一起的麻雷子扔了进去。
黑乎乎的一捆东西撞在木柱上,弹落进靠近正门的破桌子下面。
周剑锋低头看清那不是一根,而是整整三根捆在一起的麻雷子,脸色瞬间变了,
“李向阳!”
“你他妈还是人吗?!”
他顾不上继续叫骂,端着五六半便往门外扑。
下一刻,三根麻雷子在他身后同时炸响。
“轰!”
远比刚才更加猛烈的爆炸声从木屋里冲出。
正门和几扇破窗同时喷出一股黑灰,屋顶积了多年的腐叶、尘土和碎木也被震得簌簌落下。
那张破桌子直接被炸得散了架,碎木、草屑和黑灰劈头盖脸扑在周剑锋身上。
木门也被震得向外弹开,重重撞在墙上。
牛晓峰几人虽然提前躲到了树后,耳朵里仍然嗡嗡作响。
牛小宝探出脑袋,望着不断往外冒烟的木屋,忍不住嘀咕道:
“向阳兄弟平时看着挺好说话……”
“真动起手来,比咱们还狠。”
牛晓峰抹掉落在帽檐上的碎木屑,说道:
“对付周剑锋这种亡命徒,不狠能行吗?”
话虽然这么说,他望向李向阳时,眼神还是多了几分忌惮。
这小子不但枪法准,脑子转得快,下定决心以后更是一点退路都不给对方留。
黑烟之中,周剑锋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
衣服被碎木撕开好几道口子,半边袖子也裂开了。后颈、耳朵和脸颊被木刺划出一道道血口子,头发和眉毛焦了一片。
整张脸乌漆嘛黑,嘴角和鼻孔里也全是灰。
可他手里的五六半依旧没有放下。
所有人都被他这副模样惊了一下。
周剑锋冲出门口,第一眼便看见了前方的李向阳。
脸上的神情越发狰狞。
“狗东西,拿着小口径吓唬谁呢!”
“老子先打死你!”
周剑锋咬着牙抬起五六半。
李向阳没有再用勃朗宁。
右手一松,小口径步枪顺着背带垂到身侧,同时一把抓住背后的五六半,拉到身前。
枪托抵肩,准星套住周剑锋胸口。
两人的枪口几乎同时指向对方。
但李向阳更快!
周剑峰拿什么跟恢复了体质加成的李向阳比!
想起差点被烧死的晚晚,和差点被砸死的李向涛,李向阳没有丝毫犹豫。
“砰!”
第一发子弹打进周剑锋右胸。
周剑锋身子猛地一震,向后退了两步。
胸前已经见了血,他却仍旧没有松开手里的五六半,咬着牙想把枪口重新抬起来。
“砰!”
第二发子弹紧跟着打进周剑锋胸口。
周剑锋的动作一下僵住了。
五六半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晃了两下,仰面倒在破门前,嘴里涌出一股血沫,再也没能爬起来。
“控制现场!”刘军第一个从红松后冲出。
先将周剑锋掉在地上的五六半踢远,随后蹲下摸了摸颈侧,
“人没了。”
牛晓峰和林场保卫科员立即进入木屋,确认里面再没有其他人。
屋内已经被五根麻雷子炸得一片狼藉。
破桌子、板凳碎了一地,几扇窗户上的烂木板几乎全被震落,墙角的干草和破棉被上也落满黑灰。
好在李向阳最后那三根麻雷子扔得够准,离西墙的煤油还有一段距离。
屋内只有几处碎纸和干草冒着烟,并没有真正燃烧起来。
半桶煤油仍放在西墙角落,旁边还堆着不少引火用的干草。
刘军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这王八蛋真准备在最后再放一把火。”
“保护现场。”
“枪支、煤油、现金和屋里的东西分开登记。每一件东西从哪发现的,都给我记清楚。”
两名被活捉的同伙趴在地上,一个捂着手臂,一个抱着大腿。
刚才还拼命顽抗,现在却都死死咬着牙,一句话也不肯说。
刘军走过去问了几句,两人不是摇头就是装聋,显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在现场交代任何事情。
刘军看了看两人说道:“先别问了。”
“分开捆,路上也不准让他们说话。带回县局以后,一个一个审。”
林场保卫科员给老赵重新包扎了伤口。
老赵右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血虽然暂时压住,脸色却越来越白。
刘军让他靠在树根下休息,又安排牛小宝守在旁边照看。
牛晓峰则带人搜查木屋。
很快,从屋内搜出了数量不一的子弹、弹夹和漏夹。
周剑锋的旧帆布包里,装着一叠现金、几张煤油票、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以及几件用途不明的小物件。
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看出一个时间,以及隔壁镇旧采伐道附近的地点。
刘军没有当场判断这些东西的用途,只让人用干净油纸分别包好,并记下发现位置。
刘军嘱咐道:“这些东西一件也不能漏。”
“两名活口分开押送。回县局以后,把他们的口供和这些物证一件件对。”
现场处理完以后,众人用木杆和破棉被扎了一副简易担架,将周剑锋的尸体抬了上去。
老赵右臂无法用力,只能由牛小宝和林场保卫科员轮流搀扶。
两名嫌犯被分别捆住,其中一人腿受伤,需要抬着,又做了个简易担架。
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