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个活口始终被分开看押,没有机会互相串供。
直到第二天上午,众人才终于走出林区,回到断崖山附近的临时联络点。
这里原本留着两名公安,负责接应和无线电联络。
刘军先让人把老赵送上车,赶往县医院处理肩膀里的子弹。
等安排好伤员,他才掀开帐篷帘子走进去。
里面只有两名留守公安。
刘军看了一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方凯呢?”
“前天就让人抬他回来,他们什么时候到的?”
两名公安听得一愣,
“刘队,方副科长没回来。”
“从昨天到现在,连影子都没见着。”
刘军脸色当场变了,
“都过去一天一夜了,怎么还没到?”
“沿原路回来,顶多大半天。看样子,不是路上遇到了危险,就是走错了路!”
李向阳赶紧说道:
“刘队,先回去找人。”
“从方凯受伤的地方重新追。只要他们经过的地方留着血味,来福就能把路线找出来。”
刘军立即作出安排,
“牛晓峰,你们留在这里看住嫌犯、尸体和物证。”
“牛小宝跟车去医院照看老赵。”
“向阳,跟我回断崖山叫人!”
两人赶回断崖山,将情况告诉了李昌武。
李昌武再瞧不上方凯,此时也没有说什么风凉话。
除了方凯,那两名负责护送的队员同样生死不明,耽搁不得。
叫来王洪升,又挑了几名熟悉山路的精干民兵,带上急救包、热水和干粮。
李向阳带上来福和坦克,重新放飞夜王,领着救援队进山。
众人一路快行,很快赶到方凯踩中捕兽夹的地方。
地面上还留着已经发黑的血迹,以及简易担架拖过腐叶留下的压痕。
李向阳指了指地面。
来福凑上去闻了一阵,低叫一声,鼻子贴着地面,沿着三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
一个多小时后,队伍来到那处复杂的岔路。
李向阳看见路边那根折断枝条,脚步一下停住了。
他很清楚,枝条大概率是方凯动的手脚,可笑的是最后应在了他自己身上!
刘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后也是眉头一皱,
“走错路了?”
李向阳指向那根折枝,“走了东边。”
“这处标记被人掰转过方向。东边通的是乱石坡,回联络点应该往西南走。”
刘军盯着直指东面的枝杈看了一阵,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护送方凯的两个人不熟悉这片林子,回去时看到错误标记,很可能就顺着东边走了。
刘军压住火气说道:“先找人。”
“路标是谁动的,回去以后再查。”
来福沿着错误的路线继续往东追。
坦克跟在前面,夜王则在上空来回盘旋,不断搜索林中的沟谷和空地。
一直找到太阳快要落山,夜王突然在前方一条干涸的溪沟上空盘旋起来,叫声一阵紧似一阵。
李向阳抬头看了一眼,
“找到了。”
众人加快脚步冲进溪沟。
两名负责护送的队员靠着潮湿的石壁坐在地上,衣服被荆棘划开了不少口子,脸上也全是泥土和血痕。
嘴唇干裂,脸色发白,已经累得站不起来。
简易担架上,方凯一动不动地躺着。
被捕兽夹咬中的小腿肿得厉害,颜色已经发紫。
另一条大腿的穿刺伤因为一路颠簸,包扎用的布条早被血水、脓液和泥污浸透,隔着几步便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方凯脸色灰白,双眼紧闭。
一夜受冻,再加上失血、疼痛和脱水,人已经烧得迷迷糊糊。
刘军快步上前,把水壶递给两名队员,问道:
“你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其中一人喝了两口,喘匀气后才哑着嗓子说道:
“刘队,我们走到岔路口,看见路标指着东面。”
“我们拿不准,又问了方科长,他说应该是东边。”
“我们就顺着标记走。结果越走越难走,全是石头和刺藤。等发现不对时,天已经黑了,回头的路也找不到了。”
方凯被说话声惊醒,勉强睁开眼睛。
听见“路标指着东边”几个字,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来。
李向阳没在这个时候追问,对刘军说道:
“刘队长,先救人。”
“夜里太冷,再耽搁下去,腿和命都保不住。”
众人立即拿出急救包,重新清理、包扎方凯的伤口,又一点点给他喂下温水。
随后,两名身强力壮的民兵接过担架,其他人沿途轮换,连夜将三人抬出了山林。
等回到断崖山,吴长军已经带着两辆吉普车等在山口。
看到方凯伤成那副模样,吴长军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进山抓人,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刘军没有替方凯遮掩,直接说道:
“不服从指挥,擅自往前冲,踩中了周剑锋布下的捕兽夹。”
“挣扎的时候,又触发了第二道机关。”
“回来的路上,岔路口一处标记被人掰转了方向。护送人员走错路,三个人被困在乱石坡里一整夜。”
吴长军转向两名护送队员。
“知道路标是谁动的吗?”
保卫科员连忙摇头,
“场长,我们真不知道。”
“走到岔路口时,标记确实指着东边。我们还问过方科长,他当时也说东边没错,我们才往那边走的。”
吴长军看向担架上的方凯。
方凯眼皮动了一下,却始终没有睁开。
吴长军强压着火气,说道:
“先送医院!”
“其他事情等人醒了再查。”
随车来的医生检查了一下方凯的伤口,神情很是凝重。
“小腿很可能会落下病根。”
“大腿伤口污染太重,已经红肿发热,感染得不轻。”
“再晚半天,感染继续加重,别说保住这条腿,人能不能救回来都难说。”
众人立即将方凯抬上吉普车,连夜送往县医院。
周剑锋的两名同伙,分别关进县公安局的两间审讯室。
刚开始,两人都咬死不肯开口。
一个声称自己只是临时被周剑锋抓来带路,另一个则把所有事情都往周剑锋身上推,连手里的五六半和大八粒从哪来的都不肯说。
刘军没有急着把两人放在一起对质,而是分别审讯。
木楞场搜出的现金、纸条、煤油票、三支步枪和弹药,被一件件摆到两人面前。
两人的伤口也在医院处理后重新包扎,确认没有生命危险,审讯才继续进行。
直到第二天晚上,其中一人终于露出了破绽。
顺着他交代的线索追问,又故意告诉他,另一个人已经招出了隔壁镇的接应地点。
那人脸色变了几次,最终低下了头。
随后,另一人的嘴也被撬开。
经过反复核对,两人才交代了放火和逃跑的完整经过。